「為我們的新王獻上誠摯的祝福——」
戴婭漠然無言地執起了國王的權杖,一撩披風,轉向了身後的人。
「我將治理國家的權利授予你。」她用權杖指向了跪在面前的男人:「弗緹斯·加爾納。我命令你為我效命,替我治理這個國度。以光明之神的名義。」
雖然是在這樣嚴肅的場合,她卻忍不住心中的某種衝動。
十分不合時宜的,她用國王的權杖探到了弗緹斯的下巴下,將他的臉託了起來。
這幅猶如街頭小混混調戲美人的作態,讓前來觀禮的人們都愣住了,場面一度十分尷尬。老神官連忙出來救場:「光明之神將恩賜通過這權杖賜予你,未來的執政官。」
被抬起了下巴的弗緹斯:「……祝神明永恆。」
禮成,埃索莎娜·舍恩正式成為了這個國度的女王。
登基典禮的當夜,在王廷之中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用以慶祝女王與執政官的就任。為了這場宴會,歐蘭朵已經笨手笨腳地跟著費琳學了好久的舞蹈,希冀著也能夠成為一位淑女。
因為舊貴族制度已經被取締,前來參加宴會的都是被賦予了官員身份的新貴。他們並不具有舊貴族所擁有的素養與知識,對品酒、舞步、珠寶和薰香一無所知。即使如此,王廷還是做足了準備,力求在體現王室威嚴之餘,又能賓主盡歡。
戴婭在那件厚厚的披風裡悶了一天,終於可以解脫。但是,她的身後始終跟著幾個女官——有時候是兩個人,有時候是三四個人,最誇張的一次足足有兩列,這讓她感到極其不自在。無論她如何下令,她們都惶恐地不敢離去。
做什麼都被人監視著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難熬了。
宴會即將開始,她在女官的服侍下換上了厚重的禮服。這襲衣裙雖然能彰顯出王室的威儀,卻令她感到悶熱無比,渾身是汗。不僅如此,她的腰被勒得很緊,原本就纖細的腰肢竟然又瘦了幾分,這讓她差點不能呼吸。
在宴會開場,和賓客們致完辭後,她便動用通道,逃離了女官們的視線。
宴會的燈火明晃晃的,伴著一片熱鬧喧囂的聲音。
她刷得抽開了背後緊扣的綁帶,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黑夜裡,弗緹斯正靠在走廊的轉角處,和別人交談著什麼。
「從哪裡逃走的?」
「好像是衛兵裡有人被他收買了。」
「弗緹斯。」戴婭搖了搖扇子,走近了他:「你們在說什麼?」
與弗緹斯對話計程車兵連忙行禮告退。
「沒什麼,幾隻小螞蟻罷了,不用在意。」他說。
「對我說實話。」她催促:「出了什麼事?」
「有幾個人知道你是聖女,還差點被海穆拉娶到手,所以我把他們帶來王宮住一段時間。其中有一個人跑了,不過他跑不出王廷,抓到他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弗緹斯走出了黑暗,皺眉說:「你怎麼出來了?你可是宴會的主人公。」
「噁心。」她鄙夷地說了聲:「我才不要聽愚蠢粗鄙的醉漢在那兒討論女人的胸和腿。」
「……畢竟他們是和我一樣的鄉下人。」弗緹斯無奈。
女王不再理他,自顧自地抽開了繃緊的腰帶,大口大口地呼氣:「離開上都太久了,我竟然不知道上都的女人喜歡穿這麼可怕的衣服。這腰帶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我覺得我的肋骨一定斷掉了。」
「斷了嗎?我看一看。」弗緹斯把手伸了過去。
「滾開。」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腕。
她有些不悅,因為自己身上滿是被厚重的衣服捂出的汗水。這樣尷尬的時刻,她可不希望弗緹斯太過靠近自己。
她這一打,竟然讓他興奮起來。
「不錯啊。」他一把抱住了尊貴的女王陛下,壓倒在了牆壁上:「陛下,請容許我對你做一些非常失禮的行為。請您摸一下,我想要把這玩意兒塞到陛下的身體裡去。」
「等等。」她有些急:「如果在這裡的話,魔女的味道會讓裡邊那群人都……」
「嘖……」他的聲音裡有一絲可惜:「那我們走遠一些。」
「你瘋了?」她說:「現在還在舉行宴會……」
「那不是很好?」弗緹斯說:「女王陛下,請原諒我。我這個連字都認不全的鄉下野男人,看到尊貴的、坐在王座上的你,實在是忍不住了。您能垂憐一下您的子民嗎?」
宴會還在繼續,但是女王陛下卻不見了。
女官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女王到底是怎麼在她們的重重監視下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