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海穆拉被龍拱飛了出去。

這大概是他人生中頭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利茲變為了少年的形態,擺著一張臭臉,對國王大人繼續它諄諄不絕的教誨。

「就算忍不住交配的慾望,那也要注意一下這種行為對未成年龍類的影響。算了,跟阿芙莉亞交易過的人都是這副模樣,我不指望你能有什麼廉恥之心。這個女人可真是……」

「他是男人。」戴婭說。

「……??」利茲撓頭,說:「是男人啊?那就怪不得了。加爾納也是這個德性。」

它走到戴婭面前,低垂頭顱,恭敬地說道:「我的主人讓我保護你,其他的事情我無法幫忙,比如那什麼‘婚禮’。但是,至少,我不會讓別人隨意接觸到你的身體。」

海穆拉終於穿過了破碎的牆壁。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金髮裡落滿了灰塵。

「你竟然在手鐲裡圈養了龍。」他蹙眉,眸中藍色微凝:「阿芙莉亞的龍嗎?」

「是的,女人。我曾屬於阿芙莉亞,不過,現在再也不是了。」利茲露出蔑視的神情。

「……」海穆拉的面龐不改神色,他拂去衣袖上的灰塵,淡淡說道:「婚禮會照舊的。」

他不是龍的對手。

阿芙莉亞圈養的龍,擁有莫測的力量。

如果它吐出了龍息,那麼整座上都都有可能淪為一片火海。

如果僅僅是不碰戴婭的話,那海穆拉可以辦到。

其他的,到時候再想辦法便是。

國王離開了。被他拋在身後的,是利茲滿是疑惑的喃喃自語。

「女人和女人結婚嗎?厲害了,不愧是人類,會玩,會玩。」

不久後,就有戰戰兢兢的侍女前來,將戴婭帶去了其他的寢宮。一夜休憩,次日醒來後,上都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整座王宮內彌散著潮溼的水意。

海穆拉對戴婭向來很大方,從前她住在下都的神殿時,珠寶與華服便是從未斷過。哪怕是價值四十座城池的胸針,也會被他毫不猶豫地命人送去神殿之中,妝點她的華美容貌。而如今,更是如此。

離婚禮還有四天,女官們便捧來了婚嫁的禮裝與首飾,想要為她試穿。

「這是陛下為您準備的。」

女官們託著禮服,將其在戴婭的面前展開。象徵貞潔無瑕的白色禮服上刺著精細絕倫的花紋,滾著細細金邊的長長拖尾在地毯上鋪開。

另一名女官取過一整套首飾,捧到了她的面前。放有紅絲絨軟墊的匣內,是一整副紅珊瑚制的胸針、耳環、手鐲與項鍊,顏色秀麗、雕工繁複,定然花費了匠人不少心思。

她用手指捉住一枚手鐲,放在自己雪白的手腕前比著。

「十分襯您的膚色。」女官連忙讚美她:「只有像您這樣的美人才能配的上這些寶物。」

「這個?」她碧綠色的眼中眸光流轉,捏著手鐲的手指輕輕一鬆,那鐲子便筆直地摔落在了地上。地面鋪著厚厚的長絨地毯,手鐲落地無聲,沒有任何破損,卻足以讓所有侍奉的女官心臟一滯。

「這樣粗陋卑劣的東西,也配的上我嗎?」戴婭用手指撩起一縷髮絲,笑容漫漫:「和海穆拉一樣,都是讓人看一眼便感到不耐煩的俗物。」

女官們匍匐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在這個時候惹來殺生之禍。

誰不知道國王脾氣反覆無常,讓人難以捉摸?

這位未來的王后竟然敢這樣直截了當地辱罵國王,實在是膽大妄為。

「狄羅。」

門被推開了,海穆拉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噢,這就來了啊。」她鬆開自己的髮絲,隱去了面上的笑意,眸光轉為一片冰冷。

「是這群不擅長說話的女人惹怒了你嗎?」他的目光轉向了趴跪在地上的服侍者們,聲音平淡無比:「那她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輕輕鬆鬆的一句話,便輕易地判定了別人的生死。

他總是這幅模樣。

戴婭的手指一縮,指甲刺入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你又要殺我的侍女了?你還是老樣子啊。」她輕哼一聲,笑容頗為高傲:「如果我說,惹怒我的是你,你會把自己殺死嗎?」

「……」

海穆拉遠遠地望著她,那雙藍色的眸中凝著蒼茫的霧。

「你希望我死嗎?」他說。

「是啊。」她挑眉,目光凜然:「我對你的厭惡與憎惡,難道你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