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茲住到了戴婭的手鐲裡。
回到菲利克斯時,已經是數日後的午後。和煦的光將城池照得一片明亮,不見戰爭痕跡的市鎮顯得極為平和美好。
辛克萊聽說兩個人回來了,便親自來到了城門口迎接。
「你不會是還要我們居住在城外吧?」戴婭問。
「不……不是。」辛克萊有些尷尬地咳了咳:「經過大家的決議,弗緹斯·加爾納是我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菲利克斯還是決定接納他。」
「沒有弗緹斯,這座城就不復存在了。」戴婭的話很直白:「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辛克萊還是有些用的,我不在的話,他也可以……」弗緹斯趕緊說。
戴婭暗暗地擰了他一下。
這傢伙對辛克萊的態度真是好的過分,讓她覺得不是滋味。
除了辛克萊,來迎接他們的還有弗緹斯部下的少年們。歐蘭朵也來了,她捧了一束花,花朵比她的面龐還要嬌嫩鮮豔。
戴婭猜那些花是要送給弗緹斯的,然而一朵花卻不期然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神官閣下……」歐蘭朵怯怯地對戴婭說:「歡迎回家。」
「……」戴婭漠然,一會後,卻慢慢地揚起了手臂。
當她的指尖快要接觸到花朵的時候,那朵花卻被弗緹斯接走了。弗緹斯攬過了戴婭,將花湊到自己的面前轉了轉,說:「很漂亮,我替她收下了。」
歐蘭朵綻開了笑容。
弗緹斯附到戴婭的耳旁,輕聲說:「我的主人,你不能收別人的花。男人和女人都不可以。」
戴婭淡淡瞥了一眼弗緹斯那沒有表情的臉,隨即,她故意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對歐蘭朵說:「能再給我一朵花嗎?」
歐蘭朵被她美豔的笑容晃花了眼,立刻將手中全部的花朵奉上。她有些嬌怯地說道:「神官閣下,您比這些花都美麗。」
戴婭接過花,頗為得意地轉向了弗緹斯,向他展示著懷中的花朵。
弗緹斯對她這種幼稚的行為毫無辦法,便將手裡的花也放入了她的懷中。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又優雅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位身穿藕荷色抹胸裙的女子提著裙襬走到了二人的面前,摘下禮帽朝他們行禮。
辛克萊見狀,連忙為他們介紹說:「這是從瑪爾斯城來的斯賓塞夫人。你知道的,最近有不少人都來投奔我們,這位夫人也是其中之一。」
辛克萊讀過書,他一直在不停地寫作著。他的書籍吸引了不少具有正義感的貴族加入這支軍隊。這群在戴婭看來腦子有些問題的貴族們慷慨地為菲利克斯提供錢財、武器和糧食,讓菲利克斯的狀況一下子改善了不少。
女子露出溫柔款款的笑顏,說:「你們好。」
在辛克萊看來,這位斯賓塞夫人溫柔如水,對貴族與平民一視同仁,是一位頗具憐憫仁慈之心又具有正義感的善人。而只有戴婭和弗緹斯知道,眼前的貴婦人,就是先行前往菲利克斯的魔女阿芙莉亞。
弗緹斯很強硬地攬過了辛克萊,將他拖到了牆角里。辛克萊偏瘦弱,他根本不是擁有強健體魄的弗緹斯的對手,被強迫著按在了安靜的角落裡。
「你知道她的名字叫什麼嗎?」弗緹斯說。
「我知道。」辛克萊說:「我知道她叫做阿芙莉亞。因為這個名字,她受到了不少歧視與偏見,這些都是不應該存在的。你不能因為她與魔女同名就……」
「行吧,隨便你吧。」弗緹斯鬆開了他。
辛克萊微微一笑,輕舒了一口氣。
他的笑容總是快樂而富有感染力的,能讓人看著便輕鬆起來。
化名為斯賓塞夫人的魔女提著裙襬,朝著城樓下走去。一塊手帕跌了下來,掉在粗糙的地面上。辛克萊將它撿了起來,朝著貴婦人遞去。
「謝謝你。」美麗的夫人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迷人笑容。
她的笑是如此的溫柔優雅,像是油畫裡永遠保持著端莊的淑女一般。
辛克萊微微一愣,隨即察覺到自己的耳根有些熱。
「不……不用謝。」
菲利克斯一切都好。
帝國的近況並不好,國土四分五裂,到處都有佔領城池自立為王的人,時不時便有一場動盪的戰鬥發生。而菲利克斯卻因為龍的出現,無人問津。
在這種情況下,菲利克斯的人們決定再度攻打奧姆尼珀登——那座南方的城市曾讓他們鎩羽而歸,更葬送了無數士兵的性命。
沒有弗緹斯在的時候,他們並不敢這樣做。
一旦弗緹斯回來了,勝利便似乎唾手可得。
戴婭對戰爭並不感興趣,但她不想和弗緹斯分開。生活本來就如此無趣,連唯一可以解悶的人都不在身旁,那她一定會無聊至死。
但是,辛克萊卻希望她能留在菲利克斯。
「如果軍隊離開了菲利克斯,那這裡就會變得極為脆弱。如果神官在的話,想必那些想要趁虛而入的人就會再三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