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認真的問題,讓弗緹斯微微一愣。

他盯著戴婭美麗的面孔,沉默不作回答。

戴婭最不能忍受他故作高深、內斂寡言的模樣,於是她一眨眼眸,用嚴苛的語氣質問道:「怎麼,你拒絕回答主人的問題麼?」

他望著戴婭,在心裡感到無奈。

這個倚在軟墊上的女人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只是望著她的面容就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請求。她像是玫瑰、月季和桃金娘,應該被當做女神的聖物供奉在金盤裡,讓虔誠的膜拜者順著她的羽翼撫摸,珍愛地滿足她的一切請求。

「真的想知道麼?」他再度確認。

「嗯。」戴婭回答。

弗緹斯扯開她覆在身上的薄毯,迎著女主人疑惑的目光,躺在了她的身旁。不過,她並不排斥弗緹斯溫暖寬厚的懷抱,她一向覺得他的身體很有安全感。

「你做什麼?」戴婭疑惑地問。

「告訴你,那是哪裡。」他說。

薄薄的毯子下,他抓住了心上人纖細的手掌,與其十指緊扣,隨後扯向了某一個位置。

戴婭的面龐陡然紅了起來,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咪,纖若無骨的肩膀微微一聳,隨即輕輕地顫抖起來,如花瓣一般柔軟的雙唇也顫抖不已,就連說出的話都帶著幾不可查的顫動:「你……弗緹斯……你會……你想要立刻死去嗎?」

「是的。」他吻了吻女郎的額頭,說:「死在這裡,已經很滿足了。」

戴婭一動不動,身體僵硬,像是一尊石像。漸漸的,她撇過頭去,目光望向了另一側,就好像這樣把視線別開,就能躲避眼前的現實一樣。

「我教你。」他湊在女主人的耳旁,對她喃喃耳語:「這樣……」

「唔。」她輕淺地應了。

薄薄的毯子蓋在二人身上,午後的和煦微光透過窗欞射入屋內。她黑色的長髮披散了一身,又垂落在床柱下。被陽光照亮的空氣裡,有塵埃在起起落落、懸浮飛舞著。

戴婭半閤眼眸,宛如清澈綠湖的眼裡凝聚了微微的淚意。纖長的眼睫上,竟然有了一顆細細的淚珠。她從來都是強勢、高傲、冷酷的,還從未展現過這樣的神態,這讓弗緹斯感到很愉悅。

而她聽著耳畔的響動,心跳卻越來越快。最終,她從自己的喉中逼出了微微哽咽的一句話。

「弗緹斯……你喜歡這樣嗎?」

「喜歡。」男人的回答很果斷,夾雜著輕微的低喘:「和你在一起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很喜歡。」

和戴婭在一起,時光就變得很愉快。

無論是做什麼事情,他都能找到樂趣。

逗弄她,看著她天真或者高傲的模樣,享受她自以為是的、不知是概算做「單純」還是「愚蠢」的言語和行為。

他扣緊了女主人纖細嬌嫩的手,強迫她的五指繼續著。薄毯微微起伏,最終,弗緹斯輕呼一口氣,聲音沉沉地笑了起來,誇獎了她:「戴婭,你真可愛。」

這樣的話,勢必會讓他的女主人發瘋一般地想要折磨他。

然而,他卻沒能等到她的怒火。

不僅如此,他發現戴婭竟然久久地不願扭頭看他。直到他強硬地把她的面頰轉向自己的方向,才察覺到她竟然在哭泣。

平常總是高傲冷漠的面孔上,此刻竟然是滿滿的委屈和無措。長長的眼睫上沾滿了淚水,輕輕一眨,便如不要錢的寶石一般滾落得四處都是。綠湖一樣的瞳滿溢滿了水光,滿滿都是對他過分行徑的控訴。

「弗緹斯……你……」她開口了,聲音裡竟然有著哽咽顫抖的哭腔。

「天哪。」饒是弗緹斯這樣見慣大事的人,也不由呆住了。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能看到這樣的場景。

「我……」他喉頭微微一動,最後只能乖乖認錯:「我幫你把衣服和毯子洗掉,好嗎?我錯了。我去拿鞭子,你想抽幾下便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