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訕的是潮牌男,他對簡靜很感興趣,問:「你是周子盛帶來的,卻不跟他待在一塊兒,可趙律找你說話,你又不理他。」
言下之意便是:你好像是踩著老周釣凱子的,結果大款找你,你又矜持,玩什麼東西呢?
對付這種事,簡靜已經有了成熟的應對方針,還是那句話:「關你什麼事?」
「聊聊唄。」潮牌男人不在意她的冷淡,「你別被周子盛騙了,他肯定和你說自己是白手起家,做生意還要貸款吧?嘖嘖,他家裡可不差。」
他察言觀色,見簡靜還是興趣寥寥,又開始說那個投資人:「你可能沒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他投資的企業你肯定聽說過。」
果然報出好幾個大企業的名字。
「和很多大老闆關係都很好。」
接著又是好幾個財經雜誌上常見的名。
簡靜一時好奇:「你認得康暮城嗎?」
「金烏的康總嗎?你目標不小啊。」潮牌男人刮目相看,然後說了一個讓她震驚的訊息,「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車了,應該在樓上的廳——這位大忙人的行蹤可不好抓,今天你也算運氣好……」
他意味深長地暗示著。
而簡靜也笑了。
她覺得這人很有本事,能把所有大佬都說得像自己朋友。雖然他誤會了她,但眼下卻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我就是問問。」簡靜並不想見康暮城,任務成功,一切好說,任務失敗,多見一面又有什麼意義,反而道,「和我說說其他人,那個穿格子襯衫的是誰啊?」
潮牌男人:「周子盛的表弟,今天就是過來玩的,不過家境應該也不錯。不然周子盛也不會帶他。」
簡靜問:「你很瞭解周子盛嗎?」
「我表哥和他是發小,見得比較多吧。」潮牌男人說,「他也算是朋友圈裡的名人了。」
簡靜做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潮牌男人道:「有家世,有能力,自己還出息,誰家父母有他這樣的兒子,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不過他這人也有個毛病,不喜歡家裡安排的相親,喜歡自己追女人……我直說吧,家世相當的女孩,不一定肯受他的氣,比不上他的,才心甘情願伏低做小,你要小心——嘖,說晚了,他過來了。」
他舉舉酒杯招呼,轉身開溜,把簡靜留下來面對周子盛。
周子盛卻是帶了一點氣。
他帶簡靜過來,說白了,是想鎮鎮她:高階的酒會,來往的精英,聽不懂的股份投資……這是普通高中老師完全觸控不到的世界,物慾橫流,奢華迷眼,大多數人肯定會被震懾到,從而產生嚮往和畏懼。
當然了,另一方面,也想用簡靜的美貌,為自己長點臉。
網紅名媛也漂亮,可和正經人家的女孩能一樣嗎?周子盛自詡是個有品位的男人,看不起那些包裝過的女人。
然而,簡靜的表現太打臉了。
她對其他人也很有興趣。
「玩得很開心?」周子盛微笑。
「不,沒什麼好玩的。」她說,「明星我也不想看了,薛哲……」
簡靜搜過圖,已經想起他是誰了,不就是溫泉旅館裡的抱貓少年嗎?這孩子也是慘,當年旅館裡一個謝唯,一個江白焰,他實在是沒法留下印象。
「不是非見不可的人。」她略顯無聊地掃視著在場的其他人,沒逮住誰可疑,不由心煩,「你喝了酒,也不用送我,我打車走好了。」
周子盛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反覆確認:「你現在要走?」
「是啊。」她說,「我看到已經有人走了。」
說到底,這就是個聯絡感情的酒會,願意巴結的留下,不樂意的點卯完開溜,也不算大事。
周子盛盯住她,半晌,冷笑:「那你走吧。」
他被拂了面子,自然不會犯賤繼續挽留,撂下話轉頭就走,臉上餘怒未消,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吵架了。
潮牌男人似笑非笑地出現:「我就說吧。」便邀請她,「帶你見見其他人?」顯然這才是搭話的目的。
「累了。」簡靜卻擺擺手,「再見。」
她走了。
上回好像也是這時候走的:因為酒會太無聊了,與她太格格不入,不管周子盛的本意是什麼,反正簡靜待得渾身不舒服,託詞頭疼想走。
他同樣很生氣,最後不歡而散。
然而,不管是出於她的觀察,還是潮牌男人的提醒,周子盛都不像會殺人的人。
不值得。
簡靜的魚塘裡都不止一條魚呢,他來往的女性,肯定也不止她一個。
沒道理啊。
簡靜發愁了。剛接到任務時,她心裡還是沉穩得很,雖然卡片全部停用,可磨練出來的思維和經驗卻不會消失。
她有自信找出兇手。
可現在好了,一個嫌疑人都沒有。
和平市太和平了[doge]
她坐電梯下樓,不一會兒,有人進來了。
是康暮城。
簡靜沒想到會在這個世界見到他,好奇地瞅過一眼。
康暮城喝了酒,呼吸比平時沉一點,外套挽在臂彎裡,表情很嚴肅。他掃了簡靜一眼,拿出來的手機又塞了回去。
簡靜也沒和他說話,但唇角微彎,眼底都透出愉悅之色。
叮咚,同電梯的時間眨眼而過。
電梯門開了,外面是刺眼的白色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