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老師立即道:「隨便說說,你這麼咄咄逼人幹什麼?」
女老師不爽,反駁:「我們說話你非要摻和,還指點江山……」她還想與對方辯個清楚,簡靜卻拉了她一把。
這話題是辯不明白的,他們說不過,只要來一句「這麼兇沒有男人喜歡」,便能贏得精神勝利。
所以,簡靜只是眉毛挑起,睇去一眼:「你管得著嗎?」
說來也怪。方才她好好地和人聊天,男老師偏就忍不住指點兩句,頗有些高高在上,然而這會兒,她睨眼瞧他,眼睛白的多,黑的少,可愈發顯得明眸善睞,他反倒怯了。
訕訕笑:「哎呀,我隨便說的,簡老師別生氣哈。」
女老師目睹全程,好氣又好笑,還有點了悟。
遇見美女,要是好上手,男人甭管自己幾斤幾兩,都要拿捏著姿態,上來佔佔便宜,可要是美人帶刺,明擺著不好欺負,他們又一下子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高攀不上,反而變得舔狗起來。
長見識了。
簡靜不再理他,自顧自吃完中飯,還去小賣部買冰可樂喝。
下午又上了一節課,然後被叫去開會。
會議結束,差不多就到放學的點。
男士b打電話來,說自己已經到校門口了,問她什麼時候下班。
簡靜說:「馬上。」
今天不上晚自習,她略微收拾就走人。
校門口,一輛蘭博基尼吸引了廣大師生的視線。
「簡老師。」男士b,噢,他叫周子盛,朝簡靜招手,「這邊。」
簡靜艱難地穿過馬路,人有點多,她很懷念自己敏捷8點的身體,見到人也沒什麼反應,心不在焉:「停這邊,有點堵啊。」
「沒什麼,不著急。」周子盛打量她的衣著,「你就穿這個?我帶你去買件小禮服吧。」
簡靜隨便穿的襯衣和牛仔褲,素面朝天,完全靠天然的顏值在打。
「你們不是網際網路公司?」每次領獎都要穿束腰勒胸的禮服,她深惡痛絕,堅決不同意,「還要穿禮服這麼老土?」
周子盛噎住。
今天的酒會就是普通的冷餐會,並不需要禮服那麼誇張。但他開這個口,多少有點讓簡靜見識一下的意思,也是在不動聲色地凸顯身份地位。
誰知道她一句「老土」,反將一軍。
但他反應也快:「不是老土不老土,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你在學校環境單純,可能不太懂。」
簡靜呵呵,若非要查證殺機的來源,她現在就想下車。
周子盛瞥著她,心裡不大得勁。過了會兒,說:「今天的來得人不少,那個小明星叫什麼……哦,薛哲,最近挺紅的,還有其他幾個朋友。放心,不是談生意的場合,大家就一起吃吃飯、聊聊天。」
簡靜:「薛哲……」這名字依稀聽過,誰來著?
她沒想起來。
那應該不怎麼紅。
酒會定在五星級酒店的一個餐廳,收拾得很素雅,鮮花、香檳和冷餐。
來往的服務生都穿著黑白制服,言談客氣。背景音樂輕柔舒緩,客人們都穿得很隨意,講究點的休閒西裝,連衣裙,不講究的格子襯衫和卡其褲。
五月的天氣有點熱了,簡靜一進門就先喝了杯冰水,這才有空觀察周圍的人。
沒有了高階觀察卡,資訊的收集速度慢很多。
她看到:一個香奈兒套裝的女總監,她是周子盛的合夥人;一個頭發微白的四十歲中年男性,據說是投資人;一個潮牌的年輕男子,油頭粉面,手錶昂貴;一個大腹便便的男性,各方面都平平無奇,不過看其他人的態度,似乎挺有來歷,他朝簡靜看了好幾眼;一個格子襯衫,笑容靦腆的年輕人,不大合群,躲在角落吃東西。
他們有的帶了夥伴,有的沒有,加上各自帶的員工,幫忙牽線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十分熱鬧。
殺機因此而來嗎?
簡靜回想自己上次的舉動。
她不大喜歡這類場合,想早點走,可明星沒來,沒要到簽名,只好枯坐。
誰會因此想殺她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乾脆出動出擊。
宴會廳不大,左轉轉拿點飲料,就能聽到投資人在挖合夥的女總監,但被對方婉拒了。
投資人意味深長道:「你對周子盛忠心耿耿,可他卻不想讓你做老闆娘。」
「做合夥人能拿分紅,做老闆娘可不見得。」女總監微微一笑。
右轉轉,看見大腹便便中年男問周子盛:「小周,不介紹一下?」
周子盛說:「這是簡靜,我朋友,今天過來玩玩。」
「噢,簡小姐做什麼的呀?」男人態度殷勤。
簡靜:「老師。」
「老師啊,女孩子做老師最穩定。」他誇獎,又試探,「有男朋友沒有?」
周子盛說:「我還在努力。」
中年男人口頭上說「小周事業有成,男才女貌啊」,回過頭,看周子盛在和其他人說話,他又遞過一張名片:「簡小姐,我是xx律師事務所的趙某某,有事可以打我電話。」
簡靜問:「你負責什麼案子?」
中年男人:「我主要打民事官司。」
簡靜一臉遺憾:「我只對刑事案件感興趣。」
中年男人驚訝地問:「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想聽這種事情?」
「個人興趣。」她敷衍道,「我去那邊站會兒。」
也不接他名片,轉身就走。
才到窗邊站定休息,就有人端著香檳過來,悠悠道:「趙律可是國內有名的大律師,一般人想見他都得付錢。」
簡靜說:「我的時間也很寶貴,對沒興趣的人不想浪費時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