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吉膽子不大,心眼卻不少,驚訝地問:「你怎麼還沒上救生艇?」
「救生艇?天啊,發生了什麼?」編劇提著個行李袋,腦門上一塊烏青,比他還驚訝,「我醒來就聽說船要沉了,叫我們集合,上樓的時候,莫名其妙有什麼東西砸了我一下,害得我扭到了腳,怎麼現在還要去救生艇?船要翻了嗎?」
他不知道腦補了什麼,頓時驚恐:「《泰坦尼克號》?這裡也有冰山嗎?」
拉吉才想解釋,突然感覺到頭頂一陣震動,地板的碎屑簌簌掉落。
扭頭,一條粗壯強韌的觸手便當頭穿下,精準地朝他面部貼去。
拉吉嚇得兩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還是安德烈心理素質過人,抄起手中的油潑過去,然後打亮打火機丟過去。
油燃燒的力度不是木頭布料可比,觸手受驚回縮,躲到火牆後面探頭探腦。片刻後,它似乎找到了辦法,尾巴鑽開地板,繞開了燃燒的地面,從另一頭破地而出。
晚了一步。
安德烈拎小雞似的抓住編劇,和驚慌的拉吉一起,從樓梯跑了下去。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拉吉驚魂未定,「我不幹了,憑什麼要我冒這樣的危險,我不幹了,我們去船尾,那裡有救生艇。」
他尋找支援:「你去不去?」
編劇趕緊點頭。
拉吉看向安德烈,他卻搖搖頭:「我去幫簡。」
雙方分別。
編劇抓著拉吉,臉色慘白:「怎麼回事?那個怪物是什麼東西?天啊,難道真的有巨型烏賊?」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拉吉暴躁,「我們還是快離開這裡吧。」
兩人衝向船尾。
很幸運,一路都沒有再遇到怪物。
但救生船已經沒了。
郵輪的救生艇載額30人,共有8個,還有5個救生筏,照理說完全夠船上的人使用。
可現在放眼望去,只剩了1個救生筏。
他們倆手忙腳亂地放下救生筏,順著水波飄在海上。
暴雨打在身上,又冷又疼。
一頂橙紅色的救生筏努力靠近,是江白焰等人坐的。他們七嘴八舌地問:「其他人呢?我們是不是要離遠一點?」
拉吉猶豫了下,還是說:「不,他們還在上面。」
「怪物呢?」章雪兒問,「還在船上嗎?」
「這個救生筏是留給你們幾個人的……」金蘭兒欲言又止。
小島涉更直接:「你們下來了,其他人怎麼辦?」
生死關頭可顧不上客氣。拉吉毫不留情地說:「你要是擔心就該留下,我好歹還幫了忙,你們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其他人頓時噎住。
倒是江白焰說:「沒有我們搶下來的救生筏,你現在也下不來。」
拉吉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粗暴地襲擊著小小的救生筏。
「你們只坐兩個人,太容易被浪推跑了。」江白焰好像一下忘了矛盾,為他們擔憂道,「我們勻你們幾個,平均一點。」
小島涉說:「我過去。」他說幹就幹,不等拉吉二人反應,扒住救生筏便翻了過去。
柳秀智猶豫下,也過去了。
石川啟人第三個。
章雪兒與金蘭兒、瓦列莉亞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她們都沒說話。
幾分鐘後,章雪兒忍不住開口,聲音微微發顫:「船是不是要翻了?」
只見漆黑的海面上,郵輪明顯地向左傾斜,海水已經灌進了三樓,且不斷向上層蔓延。
同樣左側的□□樓上,玻璃窗戶被擊穿,粗壯的觸手從視窗處伸展出來,彷彿一隻伸懶腰的章魚,牢牢扒住了郵輪的頂層。
它重量驚人,偏偏又在高層生長,郵輪不可避免地被它的重量壓翻,進一步往海中倒去。
然而,就在眾人都為此懸心,生怕它就這麼壓沉船時,出乎預料的事發生了。它感覺到重心的便宜,右邊的窗戶也悉數破碎,靈活的觸手爭先恐後溢位,貼住郵輪的右舷。
郵輪下沉的勢頭頓住。
「呼——」眾人暗鬆口氣。
雨簾密集。
越來越多的觸手冒出頭,黑壓壓地盤結在郵輪頂層,遠遠望去,像裹了層油脂的蚯蚓,一團團虯結,噁心又恐怖。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金蘭兒忍不住問,「深海怪物?」
小島涉說:「更像邪神。」
「神?」石川啟人滿臉不可思議,「這是掌管大海的神明?」
「不是綿津見,是指克蘇魯神話中的虛構邪神。」小島涉解釋,「由美國小說家洛夫克拉夫特所創造,名字的發音近似於‘克蘇魯·弗坦’,沉睡在太平洋,原型是章魚和蝙蝠,其實來自外星。」
金蘭兒瞠目結舌:「所以說,小說虛構的邪神是真的?」
小島涉輕微地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應該是深海中尚未被發現的新物種。據我所知,深海生物因為環境的關係,外表都比較可怕,這是為了適應海底的壓力才進化成那個樣子的。」
「不,神是存在的。」編劇反駁,「你沒有見過,不能否認它不存在。」
江白焰問:「你見過嗎?」
編劇條件反射似的回答:「能輕易被見到的神就不是神了。」
然而,江白焰不按套路出牌:「我見過。」
其他人驚訝地看著他。
「人類神話中的神就是人,因為人無法想象認知以外的東西,也許,真正的神就是超乎想象的呢。」他看向遠處,倏然問,「問題是,誰召喚了神明?」
風雨呼嘯,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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