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到十點的兩個小時,是劇情正式開始前的過渡期。
鏡頭是第二天晚上拍攝好的,沒什麼臺詞,大致擺幾個動作就完事兒。然而,昨天真正的八點到十點,大家卻真實地演出了。
比如簡靜,她的劇本上寫著——「你知道,嫁入豪門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所以抓住每一個機會,為自己的將來打算。畢竟,男人並不止你的未婚夫一個,不是嗎?」
言下之意就是,你在勾搭男人。
所以,她拍攝的時候花枝招展地到處走,真正的8點-10點,也不能窩在房間裡當鹹魚。
這和她的人設不符。
當然,沒有鏡頭跟隨,不用一本正經地尬演,可以摸魚。
昨天她在廁所碰到江白焰,把他叫住,非常省事地說:「和我聊五分鐘。」
江白焰看看錶,好奇:「這是什麼劇情?」
「勾搭你的劇情。」她冷漠臉。
江白焰:「我願意!」他擼袖子,「可以假戲真做嗎?」
「滾。」
「你好無情。」他抹抹不存在的淚,「不娶何撩。」
簡靜都不想理他。
賣慘失敗,江白焰明智地轉移話題:「靜靜,你說兇手這會兒在幹什麼?」
「難說。」她道,「反正不會殺人。」
從歐洲篇的情況看,節目組會為兇手準備一個無人打擾的時間,方便作案,但具體的作案手法,由兇手獨自構思,外人無從得知。
當然,這是播出來的內容,幕後如何,觀眾和其他嘉賓不會知道。
但即便有節目組暗中協助,簡靜也不認為兇手會這時候動手。
這兩小時,就是偵探小說中最微妙的時刻。
可能兇手做了什麼,也可能是死者做了什麼,總之,大家肯定都瞪大了眼睛,觀察彼此的動作。
兇手要是敢這時候下手,不是自信心爆棚,就是莽。
那麼,這兩小時的行動線就沒有意義了嗎?
當然不是……吧。
——
中午十二點,刑偵支隊食堂。
老高階著不鏽鋼菜盆東轉西轉,終於抓到了角落裡的季風。他少見地沒有五分鐘搞定午飯,而是盯著手機螢幕,彷彿在看什麼劇。
「看什麼呢這麼專心?」老高「砰」一下放下盤子,探頭探腦,「喲,這不是簡老師?她拍電影了?」
季風吐槽:「你是說那個出場不到三分鐘的鬼片?」
「那是什麼玩意兒?」老高納悶。
「高哥,是推理真人秀。」小李興致勃勃地加入前輩的聊天,「我和我女朋友都在追,今天第一天直播對吧?」
旁邊桌的小哥忍不住:「小李,你真是三句話不離你女朋友啊。」
「就是,有女朋友很自豪嗎?」季風附和。
小李耿直臉:「當然,誰讓季哥你沒有呢。」
季風:「……」
「推理真人秀是什麼,比破案的?」老高強行掰過季風的手機,跟著看,然而沒一會兒,疑惑至極,「這不在吃飯?唉喲,坐簡老師旁邊的小夥子挺眼熟,誰來著?」
小李扒飯,含糊地回答:「江白焰,我女朋友可喜歡他了。」
「嘖嘖嘖。」老高無意義地咂嘴。
季風沒理會,很有興趣地看著字幕。
真人秀全程需要英語對話,但平臺有自動翻譯的軟體,雖有差錯,也能看懂。
此時此刻,餐桌上的嘉賓們正在討論下午的搜查。
——
話頭是樸敏哲起的。
這位韓國大叔擁有豐富的調查經驗,曾寫過一系列揭露大公司黑幕的文章,進攻性很強。
飯才吃到一半,他就突兀地開口:「在驗屍報告出來前,不如搜查一下所有人的房間。」
其他人紛紛抬頭。
琳奈兒撩撩長卷發,第一個贊同:「我沒問題。」
「兇手應該不會把證據放到自己房間吧?」李康納提出疑問。
「可以發現一些線索。」小島涉說,「比如,殺人動機。」
安德烈無所謂:「要搜就搜吧,不過怎麼搜?」
拉吉道:「當然是去自己感興趣的房間。」
「呃,」江白焰左右看看,小心翼翼地問,「女士們還沒有發言。」
樸敏哲四下看看:「誰有意見?」
「有,很多。」簡靜毫不客氣地說,「搜房間可以,女生搜女生的,男人搜男人的。」
石川啟人皺眉:「有必要嗎?」
「反正我不歡迎男性搜我的房間。」簡靜的語氣十分堅定。
章雪兒道:「搜同性更方便。」
寺內久美子道:「請諸君諒解,我們有不方便讓異性看到的東西。」
「我認為可以。」柳秀智彬彬有禮,「作為紳士,確實不應該翻動女性的東西。」
遊戲才開始,離圖窮匕見還很遙遠,男士們並不打算因此與全體女性作對。然而有一個人,認認真真地看了簡靜很久。
簡靜嘴角抽搐:「小島先生,你一直看著我,是覺得我想隱瞞什麼事嗎?」
「是的。」宅男漫畫家一點沒辜負外表,情商低下地承認了,「你成功地將自己的風險降低了三分之二。」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改變主意。」她面無表情道,「請隨便懷疑。」
小島涉點頭,認真道:「我會的。」
簡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