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並非恭維,何道長二十出頭,唇紅齒白,穿著藍色大褂,瀟灑出塵,能直接客串仙俠劇裡的角色。
「謝謝謝謝。」他欣然收下讚美,「既然來了,簡老師,你得好好看看我們山上的風景,要不要我給你做導遊?」
簡靜本就是找他來的,聞言正中下懷:「求之不得。」
何道長理理袖口,客串臨時導遊,帶她逛這名川秀水的風光。為了避開遊客,他特地選了遊人較少的區域,兩人一邊散步一邊閒聊。
簡靜問他,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何道長思索片刻,故作恍然:「你做醫美了?」
簡靜:「……」
「玄學一點的。」她暗示。
何道長不得不再解釋一遍,自己不搞封建迷信。
簡靜說:「我之前遇到南洋的一位大師,他說我會有大麻煩。」
「然後呢,騙了你多少錢?」何道長生無可戀。
簡靜聳聳肩:「沒花錢,也沒讓我捐款,買東西。」
「不騙財,就是準備騙色。」何道長苦口婆心,「別信這些,真對道教文化感興趣,來我們龍虎山學習幾天不好嗎?」
她笑:「我這不是來了麼。」
何道長看她一眼,滿臉不信。
「好吧。」簡靜痛快承認,「我是因為七星封棺的後續來的。」
說起這個,何道長立即精神一震。他寫過一些風水玄學類的書,當然,不是宣揚不和諧思想,而是從民俗方面介紹過去的墓葬和文化。
七星封棺這樣的邪術,哪怕在風水史上也極其罕見。
「你又發現類似的墓葬了?」他興致勃勃。
「是施術者。」簡靜猶豫下,仍然道,「他對我下了一個詛咒。」
何道長頓時停下腳步,扭頭看她。
簡靜攤攤手。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她足足三五分鐘,才問:「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倒霉?」
簡靜:「?」
「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著你?或者誰在叫你的名字?莫名其妙不安心悸?」
她:「……沒有。」
何道長反而驚奇:「沒有?」
「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她面無表情地說,「所以不是心理作用,你放心吧。」
何道長尷尬地笑了。
「當然,你說我想求個心理安慰也行。」簡靜思忖道,「我想做一場法事。」
做法事是道士的基礎技能,何道長一口答應:「沒問題。」
天師府的齋醮儀式,自然和龍大師那種驅鬼捉妖的截然不同,寫滿了「正規」兩個字。
場地是專用的,高功是有證的,香和香爐是特供的,說辭不是詩文就是古文,乍聽起來完全聽不懂。
令簡靜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步虛聲。雖然聽不懂文辭,可旋律優美,聽在耳中確如仙樂,十分享受。
然後,系統悄咪咪地上線。
[狀態列:齊天的詛咒(倒計時:10)]
簡靜:「……」
法事結束後,何道長問她:「感覺怎麼樣?」
她說:「好多了。」
他忍俊不禁:「那就好,那就好。」一面說,一面正經地點頭,煞有其事。
簡靜等他笑夠了,才說:「但詛咒沒有消失。」
何道長的悶笑戛然而止,驚訝地看著她。
「既然法事不能接觸詛咒,我該怎麼辦?」她問。
何道長快速地眨著眼,眉梢微擰。
其實,他一直沒覺得簡靜說的詛咒有多嚴重,一是不信這個,二是她本人十分淡定,好像並不懼怕,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做場法事求個心安而已。
但此時此刻,她的態度令他意識到,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他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來,半晌,正色道:「你說的詛咒,其實是巫蠱。我雖然對這方面不太瞭解,但一般來說——咳,注意,只是一般來說啊。」
簡靜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歷史上的巫蠱之術,與其說是超自然力量,不如說是疾病或是中毒。蠱本來就是蟲子,所謂中蠱其實就是寄生蟲病,最有名的就是血吸蟲。」何道長道,「這是客觀存在的,古人不瞭解,稱之為蠱,你並不能否認它。」
簡靜點頭同意。
他接著道:「但若說偶人厭勝之術,我認為心理暗示的成分更大。因為情緒不穩定,焦慮抑鬱,間接引發了生理上的疾病。」
「你說得很有道理,總結起來一句話,相信科學。」她嘆氣。
何道長撓撓頭:「那你想聽什麼?」
「如果真的存在不科學的詛咒,要怎麼解決?」簡靜單刀直入,「你就當我是給小說取材,設定即是一切。」
「你這麼說的話,」何道長想了會兒,「要麼毀掉詛咒的載體,也就是用來施咒的偶人、紙人之類的東西,要麼就解決掉施咒的人。」
簡靜「噢」了聲,聲音驀地愉快:「我就知道,他死就行了。」
「對。」何道長點完頭才覺得不對,震驚地看著她,語無倫次,「等等,什麼叫死了就行?」
簡靜若無其事地扭過頭,感慨:「你們龍虎山的風景真不錯。」
何道長:「簡老師,違反犯罪的事……」
「我接個電話。」簡靜掏出手機,「喂,康總,我出來旅遊兩天,好好,馬上回來,明天就回家。」
她一臉抱歉:「道長不好意思,康總催我回去趕稿,這次謝謝你,費用我打你卡上,咱們下次再見。」
何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