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有一句臺詞:asecretmakesawomanwoman.這句話放在男人身上也同樣行得通。
宗野是簡靜見過的男人中,最有魅力的一個。
因為他秘密最多。
什麼身份,什麼工作,什麼來歷,一切的一切都是謎團。幾次交集下來,隱約露出一鱗半爪,然而這不僅沒有解開疑惑,反而變得更難以捉摸。
簡靜對他有旺盛的好奇心。
就好像東南亞森林裡的豹子,明知道摸一下很危險,仍然控制不住要戳戳看。
三天之期,她第二天就去了。
宗野給的地址是一家酒店。
高檔套房,面朝公園,環境和位置都是一流的。
簡靜吃過早飯,送狗去公園找小夥伴,這才慢悠悠地上門。
宗野果然在等她,一敲門就應:「歡迎。」
簡靜踱步入內,光明正大地打量:「你就住這裡?」
「酒店方便。」他穿著寬鬆舒適的家居服,人放鬆得很,比起前幾次見面,多了不少隨意,「隨便坐。」
簡靜才不想放過觀察的機會,一點不客氣在瞅來瞅去。
大床,一個人,行李少得過分,只有衣物和洗漱用品,櫃子關著,床底下放著一個運動挎包,鬼知道里面有什麼。
她點評:「很樸素。」
「線索越少越安全。」宗野燒了熱水,給她衝了一杯熱茶。
簡靜看看這一次性的紙杯,酒店贈送的茶包,沉默。
「時間不多。」他開啟衣櫃,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塑膠袋,「你對我的興趣,應該也不如這個大,所以,我們這就進入正題吧。」
簡靜:「……」倒也不必。
不過他都這麼說了,她自然道:「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鬆口呢。」
「你是特別的,我對特別的人向來特別對待。」他輕輕一笑。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簡靜瞅瞅他,果斷拋開美色:「從什麼地方開始學?」
「第一點,規律。」宗野靠近,雙手捧住她的面頰,細細端詳,「人的身體有最基本的結構,易容並不能隨心所欲,必須吻合骨骼的生長,小孩和成人不同,青少年和老人又不一樣,改得太誇張,不僅無法掩飾自己的容貌,反而會出賣你的異常。」
「原來如此,我記住了。」簡靜從善如流,立即上手摸回去,「你變來變去一點問題都看不出來,是不是骨像特別好?」
宗野大笑,彎腰任由她「學習」。
男人嘛,再好看也變不出花來,還是技能比較重要。
簡靜收手,問:「然後呢?」
「第二點,和諧。」他道,「你應該不難理解,做苦力的勞動者不可能有白皙細膩的皮膚,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不會擁有變形的手指。但有的時候,我們很難避免這樣的問題。」
他握住她的手腕,抬起來觀察:「你的手很奇怪。」
簡靜不動聲色:「哪裡奇怪?」
「訓練的痕跡並不多,繭子幾乎沒有。」手指捏過她的指尖,指腹滑過掌心的紋路,一寸寸探看,「要維持你所表現出來的體能,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說:「我可花了大價錢。」
宗野一笑,承認道:「你的偽裝餘地比別人更多。不過,這點優勢並不多——兔子小姐,我沒猜錯的話,你針對自己的手指進行過鍛鍊,靈活度比在人魚島高了,對嗎?」
簡靜:「……」
「看來我猜對了。」他道,「現在你明白了,動作比外表更容易出賣你。」
她沉吟,開啟演技卡,反握住他的手。
手指軟綿綿的,指尖沒什麼力道,動作笨拙。
「對了。」他說,「這雙手看起來,就是普通女孩的樣子。可偽裝一時容易,長時間的扮演卻太冒險,假如是我,我會給自己設定一個鋼琴家的身份。」
簡靜說:「將不合理的地方合理化。」
「是。」宗野道,「第三點,自然。」
「易容的東西穿戴在身上,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瘦子偽裝成胖子,不僅僅是外表的改變,你的行動習慣都必須符合你的模樣。」
他拿出一片沉甸甸的矽膠假體:「女人最好的偽裝是孕婦,要試試嗎?」
簡靜欣然起身。
「扮演孕婦,絕對不是在肚子裡塞東西這麼簡單。」他拿起繃帶,將矽膠假體纏繞在她的腹部,「懷孕不是腹部臌脹而已,子宮的變化是在身體內部的,你必須從頭到腳都做偽裝。」
她好奇地問:「水腫能做出來嗎?」
「可以,但會非常笨重,而且必須長衣長褲。」他用力收攏帶子,緊緊束住她的腰。簡靜立即感覺到了腰部的壓力,渾身不自然。
宗野繼續道:「這是我要說的第四點,融入。比如說夏天不適合扮演孕婦,你的衣著、飲食、行為,都必須吻合所處的環境,在這種地方翻車是最大的失敗。」
她點頭記下。
「好了。」他鬆開,「現在你是一個孕婦,朝我走過來。」
簡靜想了一想,仍然用演技卡來扮演。
她手扶腹部,慢慢地走動,有時候略微停一停,朝旁邊避讓一二——她害怕莽撞的行人和車子撞到自己——偶爾隱蔽地託一託後腰,緩解腰椎的壓力。
然而,演技卡並不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