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仔細查證,大膽詐唬的計策,獲得了成功。
在錢磊看來,除了自己,只有敏經理本人能說出當時的細節——他去休息室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拿著紙巾擦拭肩膀。
他心防潰敗,和盤托出。
拿著他的口供和證據,季風開始審問敏經理。
和高警官對錢磊的施壓不同,敏經理心理素質過人,絕不是冷臉呵斥幾聲就能解決的。和她對線,就得徐徐圖之,步步為營。
季風很擅長搞這事。
他一進門,笑容滿面地招呼:「賀女士,坐,喝水嗎?」一面問,一面很自然地倒了溫水過去,態度隨意自然,十分容易降低被審問者的心防。
敏經理溫柔一笑:「謝謝。」
「今天叫你來呢,主要是想再問幾個事兒,你不要有負擔,照實說就行了。」季風不動聲色。
敏經理略一遲疑,慢慢道:「好的。」
季風問:「你和趙立強是什麼關係?」
「同事。」敏經理不假思索。
季風稍微顯露出一絲攻擊性:「但據我們調查,你們私下關係不錯。要不然,你也不能知道他這麼多秘密。」
敏經理頓了頓,彷彿尷尬:「我們確實只是同事關係,只不過……有時他喝多了說胡話,我也沒放心上。」
「他說什麼了?」
「都是抱怨,什麼當時有人要搞他,就是眼紅他的地盤。」她道,「我後來才知道,他說的就是我們會所。」
季風點點頭:「你認為,他有殺害董梁的動機嗎?」
敏經理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希望你能再回憶一下6月15號晚上的事,那天,你幾點鐘回到會所?」他問。
敏經理說:「這我真的不清楚,只記得11點不到。」
季風說:「我們調查了路口的監控,沒拍到你說的計程車。」
「司機走的不是大門那條路,我在後門下的車。」她滴水不漏,「你再查檢視。」
她態度誠懇,盈盈目光投向季風,眼眸澄澈。
——
觀察室。
簡靜趴在玻璃上,問:「她用的什麼美瞳,效果也太好了。」
祝雅楠反倒緊張得很:「她看起來胸有成竹,難道真的弄錯了?」
老高:「……」
——
單面鏡外。
季風沒有過多糾纏到達的時間。她成天在會所上班,肯定對附近的攝像頭瞭若指掌,找到一個沒有監控的下車點絕非難事。
他爽快地放過了這個問題:「你到休息室以後,沒有再離開過嗎?」
敏經理道:「沒有。」
「這不對啊。」季風道,「有目擊證人說,他在11點50到11點之間去過休息室,並沒有看到你。」
敏經理不愧是風月場中打滾的人,謹慎細緻均不缺,並未立即露出破綻,反倒將信將疑:「來找我?誰?」
她心中有數,如果是老趙,之前肯定會藉此試探乃至要挾,小錢且不說,娜娜要說的話,之前就該說了,兩人又沒有交情。劉姐一向看不起她們這種人,無緣無故怎麼會主動來找?
多半是警方詐她。
「證人是誰,我們不方便透露,但賀女士,你不僅在該待的地方沒有待,還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季風推過一張照片,「看看,這是你當天穿的衣服嗎?」
敏經理掃了一眼,道:「好像是的。」
「據我們調查,你平時都是穿自己準備的裙子,可15號那天,你說裙子沾到了紅酒,臨時換了一件黑裙子,就是這件在更衣室的衣服。」
她反問:「有什麼問題?」
「在這條裙子的肩帶上,我們提取到了一些血跡。雖然dna對比還沒有出來,但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死者的血。」
血液可以用漂白粉或特殊清洗劑洗滌,但容易褪色,因而這條黑裙子只是普通水洗了一下,仍然能夠提取到足夠的血跡。
敏經理不慌不忙:「這不能證明什麼,裙子又不止我一個人穿過。就算是老闆的血,也可能是之前染上的。」
季風向她確認:「你不清楚血跡是從哪裡來的,對嗎?」
敏經理緩慢地點了點頭。
「那麼,你知不知道談豪有過敏史?」他開始步步緊逼。
她愈發小心:「好像聽過,記得不太清楚。」
「不見得吧。」季風拿出一張紙,拍到桌子上,推過去,「這是一傢俬立醫院的體檢報告,患者的名字是談豪,其中就包括了過敏源測試,請你解釋一下。」
敏經理不意他們動作這麼快,掃了眼,道:「小談要做檢查,但又不想去公立醫院,我正好認得一個醫生朋友,就介紹他一起過去做了個體檢。」
「談豪稱,這份報告是你拿來給他的,你看過嗎?」
「沒有。」她咬死了。
季風耐心地問:「所以,你不知道他對黴菌過敏,也沒有動過套房裡的浴袍?」
今天早上,技術部門的報告出來了,在談豪當時穿的浴袍裡,檢測出了大量的黴菌。只是因為近日黃梅,衣物返潮發黴很正常,之前才未被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