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所晚上營業,下午時分,敏經理剛好在家。
她住在一個高檔小區,房價10萬多,物業管得很嚴,進門必須先查身份。季風出示證件,詢問他們嫌疑人的情況。
查閱資訊後得知,敏經理現居住的房子就登記在她本人名下,時間為兩年前。
而問起對敏經理的印象,物業上下一致給予好評:「1901的業主人很好,很禮貌,幫她做點小事,她還會專門來謝我們,大家都願意幫她的忙。」
「這個女人不簡單。」簡靜說,「得仔細看看了。」
他們上門拜訪,並沒有提前通知,要的就是突然襲擊。
敏經理在家,烹飪中。見到他們過來,恰到好處地驚訝:「請問有什麼事嗎?」
季風重複了一遍配合調查的說辭。
她似有疑惑,還是請他們進來。簡靜著重觀察了一下鞋櫃,只有女鞋,並沒有男鞋或者兒童鞋,然而,有好幾雙顏色不同的拖鞋。
房間佈置得清雅溫馨,布藝沙發、柔光燈、瓶中的百合和馬蹄蓮,無一不昭顯出主人的品味。
而她本人居家的裝扮也很素淡,珍珠白的裙子,頭髮用珍珠髮夾盤起,鬢邊留了幾縷,溫柔韓系。
簡靜誇讚道:「你的裙子真好看,很襯你的膚色。」
「謝謝。」沒有女人不喜歡誇獎,敏經理亦然。她給二人倒了檸檬水,問:「還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季風問:「死者是個什麼樣的人?」
敏經理想了想,回答說:「他脾氣暴躁,動不動就訓人,有時候性子上來,說話非常難聽,但比起我之前滿口花話的老闆,他又有一個好處,給錢還算大方。」
「底下的人對他有怨言嗎?」
「有是肯定有的。」敏經理舉例,「我手下有個姑娘,得罪了客人,被老闆扇了兩個耳光,跪下來給客人道歉。」
簡靜擰起眉。
季風問:「誰和他矛盾最大?」
敏經理搖頭:「我才跳槽過來,不清楚其他部門的事。」
「你為什麼跳到金翠華宮?」簡靜冷不丁開口,「開的工資特別高,還是別的緣故?」
敏經理笑笑,平靜地回答:「原來那家的老闆打算讓新人取代我。我不走,等著被人蹬鼻子上臉嗎?」
「為什麼選了這家?」
「老闆喜歡男人,我會少很多麻煩。」敏經理撥動瓶中的插花,淡淡道,「平時應付客人就夠累了,還要和老闆虛情假意,太麻煩。」
理由很有說服力。
季風按照計劃,繼續詢問她對其他人的看法。
「做財務的我不認識,我們沒事也不會和她多接觸,被老闆知道不好。非要說的話,她其實有點嫌棄我們吧,覺得我們都不是正經人。」
「那個秘書……是叫娜娜吧,年紀小還不定性,錢都不知道花到哪兒去了。有次聽到她打電話,好像是家裡問她要錢,也是可憐。做這行的吃的都是青春飯,年輕不為自己考慮,歲數大了又沒車沒房,找人結婚都難。」
「小錢看起來兇,人不錯,有時候遇到難纏的客人會幫忙。」
「趙哥……」說起他,敏經理稍微遲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誰說過,其實,金翠華宮本來是趙哥的。」
這還真是個新訊息。
季風道:「麻煩你仔細說說。」
「我也是道聽途說,要是弄錯了,你們可別怪我。」
「當然。」
敏經理仔細回憶了下,慢慢道:「以前,金翠華宮就是個小會所,我聽都沒聽過的那種,生意也做得沒現在這麼大。來的人亂七八糟的,免不了出事,後來不知道被誰舉報了,直接查封。趙哥為了不進去,只好把會所賣掉,這才輪到現在的老闆。」
「其實,我也蠻驚訝趙哥還留在這裡,可能是對這兒有感情,捨不得吧。」她意有所指,「也可能是因為錢,具體我就不知道了。」
季風點點頭:「謝謝你的配合,這對我們很有幫助。」
「那就好。」
從進門到詢問,一共四十分鐘,收穫不少。
兩人坐在車裡吹空調,互相交換意見。
簡靜先說:「表面上看,三個人都和死者沒有任何糾葛,但敏經理嫌疑更大。」
他們分別向三人打聽了其他人的情況,然而,打聽訊息是次,觀察態度是真。秘書雖然提供了談豪和死者的矛盾,但核心仍然集中在小談本人身上。
而財務的態度也沒啥問題,背地裡對同事有意見,人之常情。
只有敏經理,明確地提供了趙負責人的動機。
她可能是好心,可能是無意,也可能是別有目的。
「我回去先查查他們倆。」季風說。
簡靜道:「再加一個保安隊長。」
「什麼意思?」
「你查就完事了。」她說,「我想知道,兩個第一發現人,和三個女性有沒有還未發現的關係。」
季風懂了:「你這假設有點大膽。」
「最不可能的猜測,也許就是最簡單的答案。」她想想,道,「金翠華宮晚上營業嗎?我想去看看。」
「今天應該開了。」季風看看她,笑道,「可人家不一定讓你進啊。」
簡靜知道,某些會所打擦邊球,不接待女顧客,但不要緊:「我有辦法。」
*
夜幕四合,華燈初上,金翠華宮外停滿了豪車。
簡靜打車過去,若無其事地直奔大門。
守門的保安盡職盡責地攔住她:「這位小姐,請問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