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聲輕笑,卻是未羊開口:「古玩這行水深著呢,為了個物件,破產的還少了?家破人亡都有。我就遇到過,花大價錢買了幾件古董,想轉手大賺一筆,結果是假貨,自己跳樓不說,欠的一屁股債都丟給老婆孩子。」
簡靜「噢」了聲,默默在筆記上添了新的動機。
因為申猴這個時候在午睡,簡靜下一個找的是丑牛。
他的時間線是19:52-20:30。
簡靜的問題和之前大同小異,無非是問他買的幾號,當時有沒有說話什麼值得注意的話。
丑牛的回答也是2號,並對拍賣的規則表示出了不贊同。
「我不意外他的死。」丑牛一看就是比較有錢的富豪,舉手投足間帶了點大人物的傲氣,「買家和賣家的資訊都掌握在同一人手裡,不符合暗拍的規矩,除非他自己就是賣家。」
又是一個極富啟發性的答案。
簡靜附和地點點頭,卻提出了疑問:「如果他是賣家,殺了他有什麼好處?買家也買不到東西了。」
「有人不希望東西被賣,為此不惜殺人。」丑牛冷冷道。
簡靜沉吟不語,半晌,問:「你認為死者就是賣家,有證據嗎?」
「我亂猜的,說到底,賣家是誰並不重要。」丑牛說,「我只是覺得很可惜,這樣一來,羊首又不知道要流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大概簡靜的注視太明顯,他主動說:「我本來打算買下來以後捐出去的,唉,可惜了。」
簡靜笑笑,並未當真。
丑牛之後就是午馬,他與20:15離開,21:00返回,踩在了死亡時間的邊緣。簡靜準備好好問一問他。
可誰想到去找他時,午馬卻一臉嚴肅地和遊艇上的工作人員說話。
「這是怎麼了?」簡靜萬分好奇。
午馬苦笑,既無奈又不可置信:「我的房間被賊光顧了。」
她訝然:「賊?」
「對,我的保險箱被人翻過了。」午馬讓開路,請她進房間。他的艙房和簡靜的房間呈映象狀,收拾得十分整齊,桌上只擺了一臺筆記型電腦,行李不多。
但嵌在衣櫃裡的保險箱被開啟了,鎖有明顯損壞。
「你丟了什麼東西?」簡靜問。
「沒丟,保險箱裡只有一些檔案。」午馬攤攤手,也覺得奇怪,「就算有賊,也不該光顧我的房間吧,我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簡靜蹲下來研究了會兒鎖,認定是被人為暴力撬開的,又看了看房門鎖,完好無損,顯然這個賊想辦法搞到了房門的卡。
「算了,沒丟東西。」午馬沒有損失,也就不打算多計較,「你是來問我昨天晚上的事的吧?」
她點點頭,單刀直入:「你是9點左右離開拍賣室的,當時死者的情況怎麼樣?」
午馬聳聳肩:「我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你是代誰報價,拍的幾號,方便告訴我嗎?」
午馬笑笑:「客戶的資訊可不能亂說,我還想繼續接活兒呢。」
「是2號嗎?」
他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不洩露任何痕跡。
簡靜便也沒多問。
天色已經有點擦黑,她想抓緊時間,在晚飯前問完最後兩個人。
一龍一蛇。
巳蛇的時間是21:30-21:55,辰龍是21:50-22:00。從時間上來說,兩個人都有嫌疑,而且他們真的一點都不像是買古董來的。
先問的巳蛇。
他好像病得厲害,這次戴上了口罩,臉色蒼白,露出的雙手青筋畢露,完全不像是他自己說的只是咽喉炎。
「請坐。」因為咳嗽,他的聲音比一般人嘶啞,「問什麼?」
簡靜問:「昨天晚上9點30分到55分,你在做什麼?」
巳蛇:「競拍。」
「幾號?」
「1號。」
簡靜瞟了他一眼,問:「你以前認識死者嗎?」
「不認識,咳咳,」巳蛇時不時咳嗽兩聲,沙啞道,「我借了朋友的邀請函,咳,以前對這些沒有涉及。」
這人出乎預料地配合。簡靜隱蔽地掃過他的房間,行李同樣很少,但幾件隨身物品都價值不菲,顯然經濟條件不錯。
她不由問:「冒昧問一下,既然你以前對這個沒有涉及,這次怎麼會想來參加這麼一個俱樂部的交易會。」
巳蛇頓了頓,道:「我身體不好,想找件特殊的東西壓一壓命格,聽說這裡會有部佛經,就過來看看。」
簡靜恍然,搞封建迷信的。
最後一個是辰龍。
這位大哥是截至目前為止,態度最冷漠的一個,直接沒讓簡靜進門。
她問:「方不方便告訴我你拍的幾號藏品?」
辰龍冷漠:「不方便。」
她:「你以前和死者認識嗎?」
辰龍:「無可奉告。」
她:「你21:50離開,是去了拍賣室嗎?」
辰龍:「不方便透露。」
她:「那你昨天晚上19點後,見過死者嗎?」
辰龍:「沒事別來煩我。」
就這樣,簡靜結束了對十人的初次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