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描述過,凜冬城堡位於懸崖上,一面朝向波瀾無盡的大海,另一面則與一條私人公路相接。
這條路是城堡下山的唯一道路,可惜因為連日大雪,堵塞了好幾日。
但今天下午,老天似乎預知到案件即將走入尾聲,給面子地藏起了風雪,放出闊別已久的太陽。
暖融融的陽光照在積雪上,融化了堅硬的冰層。喬治開著一輛黃色的小鏟雪車,勉強清理出可以通行的車道。
雷奧給車子換上了雪胎,扶著梅拉尼上車。
「我們先去鎮上的醫院看一看,運氣好的話,開些藥就能回來了。」雷奧向客人們道歉,「假如需要住院,我會聯絡瑪麗。」
他對瑪麗說:「都交給你了。」
瑪麗知道他的真正意思——瑪格麗特交給你了——她慎重地應下:「我會盡全力。」
雷奧的眼睛敘說著感激,但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扶住了梅拉尼。她的身體還很虛弱,化雪的低溫凍得她瑟瑟發抖。
「快上車吧。」雷奧開啟副駕駛的門。
梅拉尼無力地坐進去,細細的眉毛擰在一起。
「到醫院你會覺得好一些。」雷奧安慰她,發動了車子。
路面有些滑,他不得不減速慢行。道路兩旁是棉花般的雪床,晶瑩剔透,厚厚實實,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白光。
「噢,雷奧,停一下車。」梅拉尼哀求。
雷奧不明所以,慢慢踩下剎車。
她說:「我得回去吃暈車藥,你等等我。」
「我把車倒回去。」雷奧立即道。
「別犯傻了,路這麼滑。」梅拉尼推開車門下去,裹緊圍巾,「我馬上回來。」
「我陪你。」雷奧拉起車剎,小心停穩。
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車子震動了一下,緊接著,視野天旋地轉,他的身體隨著車輛徹底翻轉,栽進積雪之中。
刺鼻的煙氣傳進車廂,溫度飛快攀升。
發生了什麼?他晃了晃腦袋,更暈了。
「雷奧。」後車座突然伸出一隻雪白的手臂,放下副駕駛的椅背。簡靜敏捷地爬到車的前部,揮起手中的破窗錘,三下五除二,將玻璃窗徹底敲碎。
她粗暴地掃過邊緣,鑽身脫出,隨後拽住他的胳膊:「出來。」
雷奧只覺一股巨力傳來,安全帶已經被割斷,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拽出了岌岌可危的車子。
「跑!」她的指令簡潔有效。
雷奧跌跌撞撞地跑了幾步,跟著,後背被重重一推,熱辣的氣浪將他送出好幾米遠,一頭摔進了積雪中。
厚厚的雪層承接住力道,沒叫他摔個鼻青臉腫。
「雷奧。」不遠處,梅拉尼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撲過來,「天啊,雷奧,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沒事吧?」雷奧驚魂未定,緊緊擁住妻子。
客人們全都跑了下來,焦急地問:「你們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雷奧,你流血了。」瑪麗說。
雷奧看了看胳膊,他的手臂被劃傷了,但這都是小事:「簡呢?」
「我在這兒。」簡靜拍掉身上的雪,毫髮無損。
「多虧了你。」雷奧語無倫次地敘說感激,「要不是你,我肯定已經死了,但,你為什麼會在車裡?」
她笑了:「很簡單,因為,我預判了這次謀殺。」
「哦,不……」圍觀者發出驚恐的呼聲。
簡靜的神色變得嚴肅,環視眾人:「是的,這是第三次謀殺。不過,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方便的話,我們現在還是回城堡去,由我慢慢向大家說明。」
無人有意見。
大家重新回到休息室,喬治端來熱巧克力,讓每個人都喝上一杯:「你們需要糖分,非常、非常、非常多的糖分。」
簡靜道謝,抿了一口。
巧克力味很濃,也很甜。
太tm甜了。
她趕緊放下杯子,清清嗓:「我想大家不會希望我賣關子,所以,讓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假如我有什麼地方說得不對,或者冒犯了某人的尊嚴,我提前說一聲抱歉。」
和外國人待了幾天,她不知不覺開始模仿他們說話的口氣。
「首先,我需要各位明確一件事,迄今為止,一共發生了四起案件:1、士的寧投毒,2、屍骸恐嚇,3、氰化物毒殺,4、十五分鐘前發生的車禍。其中第二起案件被證明是一個糟糕的惡作劇,暫且不用再提,我們需要弄清楚的其實是三起惡劣的謀殺。」
在座的聽眾捧場地點頭,毫無疑問,這是偵探最光輝靚麗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