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麵裡敲一個雞蛋,注意,不是煮荷包蛋,而是打碎後做成蛋湯,再加入青菜和火腿,再普通的泡麵也能十分美味。
簡靜開啟筷盒,取出自帶的筷子,對對齊,挑起一筷泡麵。
味道極香,頓時勾起饞蟲,胃咕嚕咕嚕直叫。
她馬上開動,剛出鍋的麵條送進嘴裡,然後……燙到了舌尖,只好吐出來,趕緊含口清水。
季風快笑死了。
「有什麼好笑的。」她一頭黑線,「你沒被燙過嗎?」
「我沒笑你,這又不是你的錯,是面太燙了。」季風一本正經地揶揄她,「絕對不是簡老師太嬌氣。」
簡靜深吸口氣:「是不是我對你太善良,你才覺得我好欺負?」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他大吃一驚,堅決不接鍋,「你不要汙衊我,這種指控很嚴重啊,你在質疑我的人品。」
簡靜決定不理他。
這人討厭的時候,是真的很討厭。
她低頭吃麵,太餓,吃了個精光,連麵湯都喝了。高鹽分的熱湯灌進肚子裡,身體很快溫暖起來,由衷愜意。
「不錯。」季風說,「簡老師吃飯很讓人放心,芸芸每次吃半碗飯,說要控制碳水,我就想揍她。」
簡靜冷冷道:「家暴犯法。」
他:「都說是‘想’了。」
一般只能多給點零花錢,省得她餓的時候捨不得買零嘴。
兩人閒聊幾句,換了換腦子,很快又切入正題。
「如果兇手是朱勇,他動手的機會只有一次,14:05出去上廁所的時候。」季風道,「這點時間只夠他殺個人,其他事肯定是記者乾的,包括把人約出來,處理掉兇器,歸還鑰匙。」
簡靜頷首:「柴記者在201,給204送信很容易,放泡麵也是,能避開其他人,問題在於兩個地方:兇器去哪兒了,她拿鑰匙幹什麼?」
「唔,必須要進房間才能辦到的事……信。」季風說,「死者沒有帶著信,兇手只能拿走鑰匙,去他房間找。」
這個猜測合情合理。
簡靜略一思忖,道:「現在案情已經很明朗了,雞是他們昨晚殺的,我們沒有問過他們昨晚的行動,目睹的殭屍更容易,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只有兇器和傘兩個疑點——你檢查過固定骨折的石膏嗎?」
「當然。」他解釋,「石膏有些鬆動,證明傷勢已經好轉有一段時間了,我懷疑他的手臂已經差不多癒合,專門檢查了一下,沒有破損或血跡。」
她又換個思路:「那麼,傘就是兇器?」
「因為重力擊打後,傘被損壞,才選擇銷燬?」季風想了想,又繞回到原本的問題,「就算傘能拆卸,沒道理我什麼都沒找到啊。」
遇到此類難題,簡靜的想象力顯然更豐富:「那就把傘當做煙霧彈,這麼想,兇器消失了,有沒有可能不是藏起銷燬,就是能消失的東西呢?比如說……冰?」
「那隻能是脫模的冰,所有的容器我都檢查過了,塑膠瓶一個都沒落下,包括死者房間裡的。」季風補充。
簡靜道:「兩個大小不同的罐子套一起,就能做成錘子,中空的地方插進傘柄,說不定正好——不過,昨天晚上是不是斷電了?」
「早上就修好了,時間足夠。」季風打起精神,「走,我們去問問主人。」
女服務員正一個人待在客廳裡看電視,見到他們來,分外熱情,知無不言:「冰箱?家裡有兩個,一個在廚房,一個在這裡。」
「上一次收拾冰箱是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啊。」女服務員說,「我爸不是去鎮子上了麼,他會買東西回來,我就提前把冰箱整理了一下。」
「冷凍庫裡有沒有多了或少了什麼東西?」
女服務員搖頭。
「確定嗎?」
「當然,本來就沒什麼東西,我看得很清楚。」
「那麼,今天上午有誰進過廚房嗎?」
「很多。」
「之後你還開過冷凍層嗎?」
「做午飯的時候,我拿了一塊肉出來。」
「沒有多東西?」
「沒有。」
「柴記者有沒有來過廚房?」
「來過。」
「她幹了什麼?」
「拿了瓶可樂,問我能不能凍一下。」女服務員記得清清楚楚,「冰箱裡本來就有冷凍好的,我直接給了她一瓶,怎麼了?」
簡靜問:「那是幾點鐘?」
「九、十點?反正在我做飯前。」
女服務員大約在11點半開始做飯,既然中午拿肉時沒看到冰,就算之前趁對方不注意放進去了,也無法儲存到14點行兇。
只是簡靜猶且不甘心:「她還做了什麼?」
「吃了兩個包子。」女服務員奇怪地問,「這有什麼意義嗎?」
簡靜道:「沒什麼,儘量問得明白一點。朱勇,就是那個骨折的傢伙,有進過廚房嗎?」
仍然搖頭。
簡靜只好暫時放棄,叮囑她:「不早了,我們離開後你就鎖門睡覺吧。」
「放心吧,我肯定不會亂走。」女服務員信誓旦旦地保證,閱盡恐怖片的人,絕不輕易作死。
屋外雨簾潺潺。
兇器到底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