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洵美悠悠道:「放心吧,我不是壞人。」
這話說得她一怔,踟躕少時,還是隨他走到了酒吧裡。
宗洵美和酒保說了兩句話,對方就笑著離去,把偌大的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簡靜不動聲色:「你和他說了什麼?」
「告訴他可以下班了。」宗洵美到吧檯後面,翻看著已有的酒水品種,「你要喝什麼,瑪格麗特?紅粉佳人?」
「這是什麼,沒聽過。」簡靜隨口道,「我要喝黃油啤酒。」
宗洵美輕笑:「真的是小女生口味。」
她道:「不會嗎?」
「這可算不上什麼刁難。」他說著,找到熱牛奶的小鍋,開啟電磁爐,自冰箱內取出黃油融化,再加入少許紅糖和奶油,攪拌後再倒入啤酒,攪拌均勻後入杯,打發奶油,徐徐澆上一層,撒上肉桂粉。
「給。」宗洵美將杯子推到她面前,「小心燙。」
簡靜抿了口,好一會兒才嚥下去。
味道好奇怪。
但自己點的單,怎麼都不能塌臺。
她若無其事,自忖臉上肌肉控制得很好,應該沒有露出異色。然而,宗洵美卻又遞上一杯新調的雞尾酒,大名鼎鼎的血腥瑪麗。
「第二杯半價?」她問。
「你會喜歡這個的。」他意味深長地問,「很像你,不是麼。」
簡靜揚眉。
宗洵美的眼角流露出笑意:「看起來色澤豔麗,華如桃李,十分可愛,背後卻與鮮血交織,殺機不斷。」他慢慢道,「我說得對不對,幫助警方破獲多起殺人案的推理小說家,簡靜小姐?」
她瞬時斂起眸光。
季風告訴過她,但凡幫助過警方破獲案件的人,出於安全考慮,檔案中只有一個編號,只有少數人能檢視身份。
宗洵美是怎麼知道的?
她有些驚訝,也有猜想被證實的瞭然——他果然不簡單。
「噢,你說這個。」簡靜沉得住氣,神色自若,一口承認,「業餘愛好而已。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記得沒有對外說過。」
「雁過留痕,只要細心些,答案昭然若揭。」宗洵美如是道。
簡靜腹誹:講了個寂寞。
她反客為主:「有道理,就像有些人,說是攝影師,其實一點也不像。」
「願聞其詳。」
簡靜聳聳肩,卻未像從前一樣侃侃而談——非是不願,而是不能。中級觀察卡足以對付大部分人,可遇上宗洵美這樣的偽裝高手,便有些捉襟見肘,只能察覺到異樣,卻難道明所以。
宗洵美舉起酒杯,啜了口冰涼的威士忌,掩去唇邊的笑意:「看來只是感覺。」
話說到這份上,簡靜有兩個選擇:要麼再次承認,向他示弱,再看看能不能利用美色套話,要麼強撐著不承認,反正也奈何不了她。
她不想示弱,也覺得以自己的顏值,難免以卵擊石。正猶豫間,門口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咦,酒保不在嗎?」瑤瑤進來,說道,「我想要點冰啤酒。」
宗洵美開啟冰箱,拿了提冰啤酒:「其他要麼?」
「艾琳娜有點醉了,我想還是喝點度數低的。」瑤瑤笑了笑,臉頰出現個淺淺的酒窩,「你們繼續。」
那時,是晚上十點四十分。
十分鐘後,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是阿旭,他要酒保送冰激凌和伏特加過去。但在聽到宗洵美的聲音後,他主動說自己過來拿。
片刻後,他獨自前來,和他們聊了兩句,拿走了冰激凌和伏特加。
那是十一點零五分。
簡靜喝完了血腥瑪麗,已經有些醉意。
「你有點醉了。」宗洵美給她倒了杯可樂,「喝這個吧。」
簡靜準備及時打住,可宗洵美再次起了話頭:「讓我想想,你是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的……噢,檸檬。」
他又笑了,眼神里藏著一些促狹,卻毫無惡意,好像情人的囈語,溫柔又帶了點魅惑,唯獨沒有殺機。
而且,話題開始了再告辭,怎麼都像臨陣脫逃。
簡靜只好接過可樂,打算借咖啡因醒醒神,殊不知此時,勝負已昭然若揭。
這是一個非同一般的對手,她明明對他抱有防範,卻在不知不覺中被化解了警惕心——而這完全不是她的失誤。
他的言語如此風趣,神態如此親暱,即便是最木訥的女性,也能自他身上感受到無處不在的誘惑。
不僅僅如此。
整整幾個鐘頭,他一次都沒有觸碰過她的肢體,手指、頭髮、肩膀,當然也包括更暗示性的腿部,始終維持著距離,體現出一種彬彬有禮的紳士感。
這種勾引是得體的,令人放鬆的,沒有絲毫入侵的冒犯感,又充滿了荷爾蒙的味道,絕對純粹的異性魅力。
他也實在會聊天,彷彿高明的小說家,一個個話引子丟下來,恰到好處,激發人們的表達欲。
被傾聽,被理解,被吸引,被肯定。
然後某一刻,醉倒在吧檯上。
很突然,前一秒還覺得自己意識尚在,下一秒清醒時,已經是新環境。
她掙扎著坐起來,看見房間的鐘顯示十二點四十五分。
「你喝醉了。」他說,「睡吧。」
僅存的意識告訴她,這不是自己的房間,得離開這裡。
但宗洵美只是扶住她的後腦勺,令她枕到了柔軟的枕頭上,身體便以為回到了可以休息的環境,休眠了。
醒過來,次日五點二十分。
系統釋出的訊息掛在眼前。
[任務名稱:多角戀裡的殺機]
[任務描述:藍天白雲,碧海沙灘,熱帶的島嶼迎來了前所未有的修羅場。愛情的魔咒下,殺意步步緊逼,誰的雙手已經沾滿鮮血?請查明島上的真相]
[任務獎懲:成功獎勵30點勇氣值,失敗無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