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鐘,管家帶來一個壞訊息。
因為颱風過境,不能出海,警方暫時無法上島,並且人魚島也在預計的颱風範圍內。換言之,至少二十四小時內,指望不上當地警方了。
「該死!」司英傑壓抑下去的情緒又翻湧上來,煩躁道,「那笑笑怎麼辦?誰來查案?」
「英傑哥,你冷靜點。」簡靜把他摁回椅子裡,鎮定道,「警方暫時來不了,我們就自己查。」
康暮城沉聲道:「英傑,振作起來,你是主人,要主持大局。」
司英傑捧住腦袋,好一會兒才問:「要做什麼?」
簡靜緩緩道:「我們需要弄清楚,昨天晚上每個人的行動狀況,看看是否有不在場證明。」知道司英傑現在情況不佳,她講得十分詳細,「從昨天晚上七點鐘,到今天早上六點,在哪裡,做了什麼,有誰能夠證明。」
又道,「工作人員那邊我已經問過了,他們住在員工宿舍,都能彼此作證。」
因此,假如有兇手,必然在客人之中。
——
時光倒流,回到昨天。
自從中午在餐廳分別後,眾人就分開了。
司英傑說要教簡靜打檯球,拉了康暮城一道,三人在臺球室消磨到四點鐘。等到太陽光沒有那麼猛烈,又轉道無邊泳池。
在那裡,他們遇到了阿旭和尹教練。
問起其他人的行蹤,阿旭說:「瑤瑤和笑笑說要做點心。艾琳娜和宗先生一直沒有瞧見。」
他們五個人在泳池邊玩到六點多,去往餐廳吃晚飯。
因為大家心知肚明的尷尬,並不是統一開飯。
司英傑前腳才道餐廳,剛開始吃沒多久,楊笑就說身體不舒服,想回去休息。瑤瑤便說送她回房。
這是眾人最後一次見到她,時間是七點鐘。
而後,瑤瑤返回餐廳,加入朋友們的那一桌,並讓朋友們品嚐下午和楊笑一起做的點心。
七點半,艾琳娜出現。
她換了一身衣服,自稱下午去山裡逛了圈,兩點多回房午睡,五點鐘醒來。洗了個澡,做了spa,這才過來用餐。
閒聊幾句,司英傑就和康暮城離開,兩人單獨回房喝酒去了。
簡靜想給這對朋友留出私聊的時間,並沒有跟去——她也不想再和兩個家長待在一塊兒——選擇留下來玩牌。
這是艾琳娜的建議。
但阿旭和尹教練作為情侶,更想一起看個電影,做些羞羞的事,婉拒了。
這也沒什麼,三個人可以鬥地主,然而此時,宗洵美出現,笑眯眯地問:「玩撲克的話,算上我怎麼樣?」
眾人轉頭,看見他立在水晶燈下,眉眼微張,神光隱約,好似在看你,可仔細一看,卻又覺得他其實誰也不曾在意。
「歡迎。」艾琳娜紅唇勾起,詢問簡靜和瑤瑤,「四個人玩什麼呢?」
瑤瑤道:「我都會一點,但都不是很精通。」
簡靜:「……我只會二十一點。」
艾琳娜改口:「那就打麻將吧。」
「你還會玩麻將?」瑤瑤驚訝。
「遊戲不分國界。」艾琳娜叫管家送來一幅麻將,玩得有模有樣,「簡小姐會打嗎?不會也不要緊,我教你。」
簡靜忍俊不禁。
「怎麼,不信?」艾琳娜飛來眼神。
簡靜道:「沒有,只是覺得你的口吻和英傑哥很像。」
「噢?畢竟夫妻一場,像也正常。」她漫不經心地說。
簡靜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麻將打得不是很順利,不,準確地說,一團糟。
規則複雜,花樣繁多,其他三人出牌都很快,輪到她卻半天打不出來。憑藉感覺隨便出了一張,三次裡有兩次送的人頭。
幾輪下來,艾琳娜就忍不住調侃:「簡小姐,有人給你喂牌還打成這樣,你的水平可真夠爛的。」
重生一年,簡靜的演技也和推理一樣突飛猛進,聞言詫異:「我打得很糟嗎?還以為發揮得不錯呢。」
艾琳娜一手托腮,指腹摩挲著麻將牌,半是認真半是玩笑:「你看宗先生手忙腳亂的,讓別人拿牌,比自己贏還累。」
「累是談不上。」宗洵美靠在椅背上,抬首望著對面的簡靜,唇邊含笑,眼神明亮,「反正我要贏的不是錢。」
簡靜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遲疑道:「你們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瑤瑤捂嘴笑了笑:「快出牌,到你了。」
她低頭,蔥白的指尖在麻將牌上滑來滑去,最後下定決心,打出一張。
「哎呀,胡了。」艾琳娜笑靨如花,「多謝哦。」
簡靜:「……再來。」
她專門洗了個手,又換了杯低度數的起泡酒,再戰。
到了九、十點鐘上下,手氣變好,也有經驗了,在宗洵美的瘋狂喂牌下,簡靜終於贏了一把。
「不打了不打了。」艾琳娜伸個懶腰,曲線玲瓏,「一個菜鳥,一個放水,沒意思,我還是喝酒去。」
她起身,立在窗前眺望了會兒,指著地勢較高的一處露臺問:「那邊看星星是不是很不錯?」
瑤瑤笑道:「對,視野特別好。」
「那我去欣賞一下夜空吧。」艾琳娜轉過身,和瑤瑤說,「要不要一起去?把地方留給某人——畢竟,人家想贏的不是錢嘛。」
不是錢,自然就是心了。瑤瑤識趣得很,笑說:「好,正好出去透口氣。」
她們兩人拿了酒和冰桶,明目張膽地溜了。
「喝一杯嗎?」宗洵美望著簡靜,唇邊笑意加深,「你對我很在意,不是麼。」
簡靜抿住唇。
是的,她確實對他很好奇,然而並非男女感情上的蠢蠢欲動,而是某種古怪的直覺——宗洵美表現出來的樣子,和他本人不貼。
當然,這種感覺十分細微,介於有與無之間,如同霧天的路燈,若隱若現,只能捕捉水珠的反射瞥見一鱗半爪。
簡靜相信自己的直覺,但並不想過多暴露什麼,側臉迴避他的視線,不承認:「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