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著簡靜這副模樣,十有八九是出人命了。
*
簡靜重新回到現場,再次查驗死者的屍體。
這一次,她把屍體的衣物都脫了下來。
陸伴郎大驚失色:「這樣不好吧?」
「我要檢查死者的身體,不脫衣服,透視眼嗎?」簡靜小心地將衣物塞進透明的塑膠袋中,盡力不汙染證據。
「你一個女孩子,應該注意一點。」陸伴郎委婉地提醒。
簡靜:「你覺得不好意思,可以走遠點。」
陸伴郎只好不說話了。他現在對她的心情十分微妙,一面有點「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的新鮮感,一面又有點懷疑「她是不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唔,還有點氣憤——「她其實不太在意我」,有點煩躁——「小彥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想這個幹什麼」。
幾種念頭在腦海中盤旋片刻,忽而發現,這不就是大家吐槽過的霸道總裁小說男主角的心路歷程嗎?
曾幾何時,兄弟們聊起過這個話題,並對此致以嘲諷。
「什麼樣的女人我們沒見過,還會做這種傻事?」
「寫這種書的女人想嫁豪門想瘋了吧。」
「他媽笑死我了,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誰?給咱們參觀參觀。」
然而,打臉雖遲但到。
陸伴郎產生了不為人知的尷尬,幸好掩飾住了。
「你過來一下。」簡靜突然叫他。
陸伴郎回過神:「什麼事?」
「你表弟做過腹腔鏡手術嗎?」簡靜問。
「應該沒有吧。」陸伴郎遲疑地說。
簡靜在屍體的腹部指了指:「他有做腹腔鏡留下來的傷疤,看癒合狀態,應該在兩年內。」
陸伴郎道:「我沒聽說,也可能是我不知道。」
她點頭,言簡意賅:「帶我去見房董吧。」
「你知道兇手是誰了?」陸伴郎驚訝。
簡靜道:「不知道。」
「那你還是不要去打擾姑父比較好。」陸伴郎善意提醒,「我姑父這個人要求很嚴格,沒完成他的吩咐,他恐怕不會給你好臉色。」
然而,她很篤定道:「他會見我的。」
陸伴郎將信將疑,可事實卻如她所言,房董馬上同意和簡靜見面,並且只要她一人進去。
「您早就知道了?」一照面,簡靜率先發問,「之前您和我說的是‘我的孩子死了’,叫的不是新郎名字。」
房董反問:「你查出什麼來了?」
簡靜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死的人不是今天的新郎,是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們是雙胞胎?」
新娘說過,新郎愛彈吉他,彈得還不錯,可死者的手指上卻沒有常年練習留下的繭子。她又檢查了死者的皮膚狀態,很粗糙,像普通男性,而非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
房董輕輕嘆了口氣,並未否認:「簡小姐,你需要為你知道的事保密。」
「可以,但您必須把所知道的事都告訴我。」簡靜道。
房董沉默片時,緩緩道:「小彥的母親是我以前的秘書。二十幾年前,我給了她一筆錢,抱走了小彥,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誰知道她生的是雙胞胎,並且自己留下了其中的一個。
「小彥六歲的時候,她突然找上門來,問我再要一筆撫養費。為了孩子,我就同意了。算起來,這麼多年我陸陸續續給了她上千萬,可她一直不滿足,還自作主張,要求見一見小彥。」
簡靜道:「所以,新郎知道自己的生母並不是房太太?」
房董微微頷首。
這就能解釋新郎和房太太之間的關係了,養恩在,傷心是有的,可並非生母,又不是自己一手帶大,未曾痛徹心扉也是理所當然。
「您是什麼時候知道今天的新郎換了人的?」她問。
「十點半的時候,我接到小多——就是那個孩子——他的電話,和我說,小彥和一個女人私奔了,叫他過來替自己結完婚,免得家裡丟臉。我一問,小彥確實不見了,那時取消婚禮已經來不及,只好先同意這個辦法。」
「您沒有懷疑嗎?」
「小彥和小多畢竟是親生兄弟,有一回小多生病,小彥在家裡也鬧肚子痛,雙胞胎的關係,怎麼割得斷?所以我沒有攔著他們交往,小彥要是真的有事,找小多也很正常。」
房董的敘述非常冷靜:「簡小姐,你要知道今天的婚禮來了這麼多人,這件事傳出去,我家丟人,聶家也抬不起頭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簡靜思忖道:「那麼,您找到新郎了嗎?他不回來,現在可收不了場。」
「我派人查了他的護照和銀行卡,沒有出國的記錄。」房董皺眉,「說實話,我也奇怪這事,本來打算找小多問個清楚,可你也看到了,他突然就死了。」
「這麼說,新郎目前還是失蹤的狀態?」簡靜道,「也許您該加快速度了。」
房董問:「什麼意思?你覺得他有危險?」
她道:「假如我猜得沒錯的話,新郎是被他的生母叫出去的。」
話音未落,房董的眼中猛地閃出精光:「你是說,小彥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