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老師,你有天分,但缺了點經驗。」他笑了,「她沒有殺人動機,不代表沒有誤導的動機。在我看來,她是想保護什麼人。」
簡靜怔忪,豁然開朗:「有道理,她要保護殺人兇手,又或者,她的恨意也不止是自己,更多的是為了那個人。」
沿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她很快想明白關竅:「這應該是個男生。」
頓了頓,幾乎馬上指向某人:「方會長。」
「理由?」
「劉凱不值得,程嘉佑她看不上。」簡靜可沒胡說,她見過幾次王若可朝劉、程二人冷笑翻白眼,「方會長麼,沒有直接證據,但有間接的證明。」
季風納悶:「我怎麼沒瞧出來?」
簡靜微微一笑,豎起手指:「第一、我翻過王若可的校內,她沒發過男朋友的照片,但有幾次外出吃飯,玻璃杯的倒影裡有個男性,可見她確實有個男朋友。
「第二、她發過試衣服的照片,穿衣鏡裡有一雙男式的球鞋,和方的辦公桌下面的球鞋是同一款式。
「第三、王若可的筆記本和方會長是同款,就顏色不一樣。」
她剛才在辦公室裡可沒白轉悠,早就和昨天在女生宿舍看到的場景做了對比。沒提倒是不曾察覺,排除兩個錯誤選項後,細節不要太明顯。
季風:「……」
他想想,卻道:「可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什麼問題?」
「毒是什麼時候下的?」他思索,「據我觀察,你們女生的包不離身,最多上廁所叫人拿一下,噢,給男朋友的不算。粉盒得從包裡拿出來吧,拿出來才能往裡頭下毒吧?男生有這機會?」
簡靜擰起眉。
他說得有道理。
季風又說:「我還是覺得,往粉盒裡下毒,是女人的做法。」
他雖不能代表全部男性,然而,經驗和直覺都告訴他,男生一般想不到這樣的法子,只有女生才會這麼做。
「你昨天不是拍了照片麼,死者有很多化妝品。」他分析,「有沒有可能時間弄錯了,毒很早就下了,只是死者那天正好用了這個。」
簡靜忖度道:「有可能,金美仙並不經常住宿舍,又有很多粉餅,隨機下一個,很難被追蹤到具體時間。」
季風問:「你們女生用這個有規律嗎?」
「非要說的話,最近天冷乾燥,會用偏保溼的。」簡靜回憶金美仙的書桌,「但也不一定,看具體的皮膚情況吧。」
季風頭疼:「這就難辦了。」時間太久,證據往哪兒找?沒有證據,一切推理都是放屁。
這時,左馨發訊息過來,說她通過室友的男朋友的好朋友,問到了姚月的資訊。
故事很狗血。
姚月是外語系的學生,機緣巧合交了個官二代的男朋友,懷孕了。男朋友本來就是玩玩,怕她傍上自己,就提了分手。
女孩子不肯,糾纏不休,鬧得很多人都知道了。官二代煩不勝煩,躲了,後來沒多久,女孩子忽然被學校強制休學了,說是精神方面有點問題。
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但姚月的言行確實激烈,大家便也沒有多問。
今年,二代畢業,姚月才重新入學,然而,她已經找不到那個拋下自己的狗男人了,只好找學生會出氣,說他們是走狗等等。
季風見她看得入神,不由瞄過視線:「新線索?」
「不算,我還沒有理清楚。」簡靜道,「你懷疑誰?」
季風道:「先入為主可沒好處。」
簡靜改口:「誰的作案動機更充分?」
「王。」他回答,「不管她是為什麼恨,她確實對死者懷有敵意,同時,她的作案條件更充分。」
簡靜:「我覺得是方會長。」
「證據呢?」
她起身:「我這就去找。」
季風說的不無道理,可簡靜覺得,自己的推理更符合邏輯,只不過差一環前後串聯起來。
先找程嘉佑確認一下動機好了。
簡靜單獨把人叫出來,開門見山:「在我看來,金美仙是個很虛榮的人,她很喜歡炫耀,對吧?」
程嘉佑猶豫下,點頭。
「那她有沒有說過,希望你當會長這樣的話?」她試探著問。
程嘉佑滿臉驚訝:「你怎麼知道?」
簡靜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笑意:「有過啊?」
他嘆氣:「趙璇聽見我和她吵架那回,就是為這事。她覺得副會長有個副字,希望我能當會長。可我們都大四了,下一任就是下一屆了。」
於程嘉佑而言,學生會不過是鍛鍊自己能力的地方,並不在乎是正還是副。尤其會長需陪老師領導喝酒應酬,少不了溜鬚拍馬,他還低不下這個頭呢。
「美仙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在意起了這個,和我吵了一架。」程嘉佑說著,語氣低沉下來,「早知道就不和她吵了。」
雖不過兩個月,可戀愛一場,他終歸有點難過。
簡靜卻沒留意他的低落,心想,金美仙的心血來潮,多半和王若可有關。
她和方會長秘密戀愛,言行間多少會帶一點,又和金美仙有仇,十有八九吵架的時候刺激了一句,惹出金美仙的心事。
而這,多半就是方會長的殺人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