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收起手機,她看見江白焰扒在洗手間的門背後,猶猶豫豫地看著她。
「靜靜老師,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他弱聲弱氣,滿臉不安,「康總肯定不想你牽扯進來,太危險了。」
簡靜笑道:「我本來就想過來探班,解決你的麻煩是順便。」
江白焰撓撓臉,又不好意思地說:「那個,靜靜老師……」
「嗯?」
「紗布掉了。」他伸手,可憐兮兮地問,「能不能幫我弄一下?好痛啊。」
蔡彤兒經紀人送來的消毒水紗布派上了用場。
簡靜一邊給他消毒包紮,一邊奇怪地問:「你今天真和人打架了?看著比昨天還嚴重。」
「不小心被打了幾下。」江白焰說,「演戲受傷很正常。」
簡靜嘆氣,加快包紮的速度。
「阿嚏。」他又是個小噴嚏。
簡靜瞧瞧他,蹙眉:「快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
「一隻手穿不了啊。」江白焰小聲說著,臉頰的皮膚下透出粉色。
簡靜:「……」這個小朋友是怎麼肥事,穿不了衣服,披個浴巾也行啊,躲羞似的藏在門背後,傻乎乎的。
不過兩人終究不算熟稔,她沒說什麼,把繃帶紮緊:「別再碰水了,化膿會留疤的。」
「噢。」他乖乖應下,套上睡衣出來。
簡靜開啟一條門縫,借眉粉盒子的鏡子照了照,走廊無人:「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覺。」
江白焰遲疑:「靜靜老師一個人留在房間裡沒問題嗎?」
簡靜自忖現在制服個女生問題不大,但這是江白焰的房間,萬一鬧出動靜,怕他面上不好看,便說:「一會兒讓陳姐過來吧。」
江白焰:「……哦。」
他無精打采地拿了隨身物品離開,去隔壁房間休息。
十幾分鍾後,陳姐過來敲門。
「今晚你和我住這裡。」簡靜單刀直入。
陳姐憂心忡忡:「她真的會來嗎?」
「會的。」不知為何,簡靜對此有莫名的直覺。對方肯定被激怒了,憤怒的火焰將不停炙烤她的內心,就算躺在床上,她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睡意,直到失望和惱怒壓倒一切,逼迫她起身宣洩。
簡靜這麼篤定地想著,忽而回過味來——等等,自己並不懂犯罪心理,怎麼搞得好像很懂一樣?還設身處地代入了感情?
老天,我該不會有反社會人格的潛質吧?
她打個寒顫,及時打住念頭。
「總之,你躺在床上假裝睡覺,人來了我負責解決。」簡靜問,「這麼安排可以嗎?」
陳姐沒意見,只是問:「白焰呢?」
「在我房間。」
陳姐笑笑:「那他今天能睡個好覺了。小白不容易,別看他現在熱度挺高,隨時可能掉下來,一點兒錯都不能犯。」
簡靜鼓搗紙巾盒,把手機裝進去當監控用,聞言道:「你想說什麼?」
「老師別誤會,我只是想感謝你。」陳姐笑道,「公司有公司的顧慮,有的時候不得不犧牲一下藝人的利益。可遇到這種事,倒霉起來能丟半條命,之前那誰的車子失火,人都差點沒了。」
她說得真心實意,簡靜便道:「這沒什麼。」
陳姐頓了頓,下定決心似的:「我能不能冒昧問一問,老師為什麼願意跑這一趟呢?」
其實,她並不討厭簡靜,聰明、漂亮又有本事的姑娘,誰不喜歡?但正是因為她太好了,才讓人擔心。
年輕偶像最怕的是什麼?戀愛。
她怕郎有情妾有意,到時候攔都攔不住,好好的前途都給愛情讓路。
然而,簡靜回答:「案子不難,我覺得自己可以試試,怎麼了?」
陳姐:「就這樣?」
「不然?」簡靜比她更奇怪。
陳姐:「……沒事了。」
簡靜笑笑,把紙巾盒放在床頭,又借陳姐的手機藏在衛生間的洗漱盒後面:「萬事俱備,就等她來了。」
陳姐應了聲,抱起手臂。
有人覬覦,怕孩子誤入歧途,可不被在意……為啥還是有點鬱悶呢?
*
kiki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呼吸很輕,生怕同房間的妮卡聽見。
她是化妝小助理,助理們的名字沒人耐煩記住,全都取容易記的暱稱,什麼小可葉子靚靚,能多簡單就多簡單。
這麼多天了,她不知道妮卡的本名叫什麼,妮卡當然也不會知道她。
kiki的本名叫杜琪,寫出來挺普通的名字,諧音卻不雅。上學的時候,她沒少因為這個名字被人嘲笑。
自卑是杜琪學生時代的主旋律。
她長得不漂亮,腦子也不算很聰明,唯一算得上有點天賦的大概是美術,小時候興趣班的老師誇她用色大膽,極富想象力。
但那是她七歲還不知八歲時候的事了。
越長大,越平庸。
高考想走藝考的路子,可家裡沒錢供養,還是讀文化課,勉強上了個大專,有一天沒一天混日子。同宿舍的姐妹熱愛追星,帶著她也追上了,兩人跑去橫店當了幾次群演。
就是那個時候,杜琪遇見了江白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