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記性真好。」簡靜剛才跟他記人名,到一半就混了。
「沒有沒有,」江白焰謙虛地擺擺手,眉眼彎起,「相處多就記住啦。」尾音詞俏皮地上揚,吐出的字如玉珠落地,乾脆清爽,顯出優秀的臺詞功底。
簡靜:「先別忙了,你的手受著傷呢。」
「馬上好。」他動作不停,很快收拾出沙發上的一個位置,還把自己的頸枕拿出來靠在一邊,「老師坐呀。」
盛情難卻,簡靜只好入坐。
他拖過一把摺疊椅,不遠不近地面朝她坐下:「叫老師專門跑一趟,真是太麻煩你了。可我思來想去,這是唯一的辦法。」
簡靜笑了,柔聲說:「我沒什麼事,就當過來玩了。」
江白焰登時展露笑顏。
「不是說有信嗎?給我看看。」她直奔主題。
鏡子上的字早擦掉了,江白焰把第二張紙條遞給她。尋常的a4紙,用紅色簽字筆寫了英文,有幾個筆畫還故意抹開,洇暈出斑斑紅色,故作恐怖。
簡靜問他:「你直覺是誰?」
江白焰遲疑地說:「我不知道。」
「憑感覺說,不用證據。」簡靜手捧奶茶,耐心地說,「這種事情,直覺指不定比證據更準。」
她倒不是胡說糊弄,人的直覺遠比想象中靈驗,大腦總是想法子偷懶,許多細節沒過腦子,卻存在了心裡。只要不自己嚇自己,定有什麼緣故。
江白焰低頭想想,說道:「我覺得是因為我。」
簡靜來之前,陳姐他們也討論過,傾向於是蔡彤兒的粉絲,若不然江白焰拍過這麼多戲,怎麼就偏偏和她合作的時候出了事?
尤其第一次警告上寫了「她」,多半是她的腦殘粉。
但江白焰覺得,那人盯上的是他。
沒來由,純粹就是感覺。
可簡靜說:「我也這麼想,這應該是個女孩。」
雖然對方很小心地用了英文寫畫,避免落下筆跡,然而只消落了筆,資訊就已無法遮掩。
一般來說,男性的進攻性和佔有慾更強。有人和被自己視為所有物的女性產生瓜葛,他們要麼出言威脅情敵,要麼直接對女友動手。
所以,假如是男性,給江白焰的留言應該更富有進攻性,比如「我要殺了你」「你完蛋了」「等著吧我會要你好看」,等等。
而女性的防守性更強,多選擇驅趕入侵戀愛關係的外來者。比如警告小三,或者把男友通訊錄裡的聯絡方式刪光,勒令他們不許再聯絡。
「不要和她說話」,不像是喜歡蔡彤兒的男性口吻,更像是喜歡江白焰的女性所為。
阻斷江白焰和蔡彤兒,偏向防守而非進攻。
「我必須問你,」簡靜斟詞酌句,「這會不會是你以前的親密物件?」
江白焰不假思索:「不可能!」
他解釋:「我讀高中就認識了丁導,捉迷藏拍到一半就簽了公司。陳姐一路看著我,從來不許我亂來。我也沒想過這些事,以後還要演戲呢。」
他剛入行時懵懵懂懂,沒有這個心思,等混出明堂了,更懂其中規矩:藝人這碗飯端起來容易,有張漂亮面孔就成,但要端得穩,必然有所犧牲。
而犧牲什麼,就看個人的選擇了。
「絕對沒有。」江白焰賭咒發誓,「要是對你說謊,叫我糊一輩子。」
這誓言發得太毒,簡靜嚇一跳,又覺好笑:「我當然信你,發什麼誓。」
「呃,我太激動了。」江白焰搓搓臉頰,掩飾尷尬,「繼續繼續。」
簡靜自然沒有責怪,繼續問:「以前有過這樣的狂熱粉絲嗎?」
他想想:「有是應該有過,可大家都沒在意,誰都遇到過。」
「你認為是劇組裡的人嗎?」
「我不知道。」他搖頭。
「能進你房間的人多嗎?」
江白焰苦笑:「說起來當然不行,但有次我住五星級酒店,粉絲直接在我房間裡等我回去,都不知道她怎麼進來的。」
簡靜啞然。
「靜靜老師,我這兩天睡不好,老怕有人爬我床上。」江白焰湊近,讓她看得更清楚些,「這麼濃的黑眼圈,化妝老師說我做賊去了。」
她忍俊不禁,復又蹙眉。
恰在這時,「砰」,門被急急推開。
陳姐提著一盒糕點進來,笑盈盈地說:「喏,才出爐的栗子蛋糕,跑腿等了半個鐘頭才買到。」
簡靜扭過頭,目光往她身上睃一遍,就猜到她急什麼了。
「陳姐。」江白焰抿住唇角,神色不渝,「我拍戲的時候戒糖,你是第一天知道嗎?」
陳姐萬萬沒想到被他當面戳穿,面色微僵,然則她亦有幾分城府,立即笑:「你不吃,簡老師也是要吃的。」
「我正好餓了。」簡靜這麼說,人卻沒動作,「不過我們還是先聊正事吧。」
「說得是。」陳姐自然帶過方才的尷尬,「有什麼頭緒了?」
簡靜道:「我認為是個狂熱的女性粉絲。這麼激烈的舉動,不會是頭一次做,以前肯定還做過什麼,你有沒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