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十分為難,委婉暗示:「像白焰這樣的藝人,大多數粉絲都是年輕女孩,多多少少會做出一些‘熱情’的舉動。粉絲嘛,越熱情越死忠。」
簡靜形容:「有沒有特別狂熱,特別對他有佔有慾,讓人特別不舒服的?」
陳姐嘆口氣,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網站:「這是後援會的論壇,你可以看看後臺的私信。」
簡靜接過來,看到七、八位數的新訊息。
內容讓人目瞪口呆。
「哥哥/弟弟加油,永遠支援你!」←這種是最正常的。
「你這麼努力一定會有人看到的,加油!我們永遠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生死相隨!」←這是稍微有點誇張的。
「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們說,我會讓那個傢伙下地獄去!沒有人能夠傷害你,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雖九死猶不悔。」
簡靜:離騷是這麼用的嗎?
而這也不是最驚人的。
「你既然看了我一眼,為什麼又不肯理我?……我知道你怕被人發現,沒關係我不怕,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算明天死了也心甘情願……你又不理我了,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你再不和我說話,我就只能死了。」
附贈割腕照片一張。
又有說:「每天清晨起來,都要吻你三百遍,親愛的焰焰……和最好的朋友徹底決裂,只為她說你一句壞話……你新出的海報真好看,假如將來我們有孩子,肯定特別像你……」
贈大尺度照片若干。
還有:「我今天看到你了……又見到你了……你對我笑了……那些詆譭你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你只有我,我是你最忠誠的暗衛,一聲令下,絕無二話。」
照片是被剪碎的某女星海報。
簡靜扶住額角,徐徐吐氣。
難怪經紀人沒能提前發現端倪,恐怕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狂熱,又或者,如此熱情的背後,本身就有他們推波助瀾的影子。
此路不通。
她果斷放棄這個思路,整理思緒,同他們分析:「人就在劇組,警察來找,半天就行。你們真的不考慮嗎?」
目前為止,她對劇組的印象就是人多手雜。
且不提攝影棚外面的記者粉絲,光是劇組裡頭,除了鏡頭內的方寸之地神聖不可侵犯,其他地方每個人都能走來走去。
這恐怕得福爾摩斯出馬,才能不驚動任何人找到嫌疑人吧。
「不行。」陳姐否決,「大張旗鼓找人來查,等於得罪整個劇組。而且訊息傳出去,製片人、投資方、蔡彤兒的公司,全都會記恨上他。」
「簡老師不知道,拍戲受點傷很正常,敬業的演員進了醫院也照樣上工。」她把話說透,「除非死了人,不然不會報警。」
簡靜瞧一眼江白焰,他點頭,小聲說:「真不行,我忍忍算了。」
「犯罪會升級,越忍越過分。」簡靜搖搖頭,翻開筆記本,「那麼,我需要知道一下劇組的人員情況。」
陳姐儘量簡述:「分幾個組,導演組就是導演、副導演、場記,剛才你基本上都見到了,製片組就是製片人、現場製片、生活製片、外聯製片、監製、統籌、財務,劇務組就是劇務主任、助理,攝影組是攝影師、燈光,美術組包括服道化一系列人。」
簡靜頓筆:「所以,一共有多少人?」
陳姐答不上來,倒是江白焰心裡有數:「這個組人不多,大概兩百多個。」
簡靜:「……」兩百多個還不多?
江白焰似乎聽見了她的腹誹,小聲說:「不多,上次我拍的諜戰劇有五百多個人呢。」
她:「……」
大海撈針。
「篤篤」,門外有人敲了敲門,而後推開。
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進來,開口就問:「手受傷得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只是被割一下。」江白焰好脾氣道,「過兩天就好。」
他點點頭,又問:「要不要給你調下戲?」
江白焰才想搖頭,忽見簡靜給他使了個眼色,話到嘴邊就改了:「先不用,如果傷口不太好,我再和您說。」
「儘量早點通知我。」對方叮囑,「明天有淋雨的戲。」
江白焰道:「知道了,謝謝劉哥。」
劉哥又說了兩句好聽的話,匆忙走了。
陳姐低聲介紹:「這是統籌的劉哥,他負責安排每天拍的內容。」
簡靜頷首。
江白焰轉頭問:「靜靜老師,你剛才……」
話未說完,門外又是敲門聲。
這次來的是道具組的組長。他是來道歉賠罪的,姿態放得很低,連連道:「可能是儲存的時候出現了問題,唉,真是對不住。」
拍戲經常會出現啤酒瓶爆頭、撞開玻璃窗之類的戲碼,不可能用真的玻璃,多是塑膠、糖、樹脂特別製作而成,外觀一模一樣,卻不傷人。
可道具玻璃也有缺陷,儲存不易,一不小心可能就自己裂了。
他以為是道具組沒檢查出來,把瑕疵品放了上去,沒等江白焰摔地上,在手裡就碎了。
「意外啦意外,誰都不想的。」江白焰反而安慰他。
道具師不由鬆口氣,連連道歉,確定沒有被追究的意思,才起身告辭。
「陳姐。」江白焰癱倒,央求道,「讓他們別來了,嘴巴都說幹了。」
「誰叫你人緣好呢。」陳姐調侃他一聲,果然出去囑咐助理,讓他看著門,別讓人過來打攪休息。
簡靜速戰速決,開門見山:「人太多,我的身份也不適合一個個調查。我現在有個想法——你可以嘗試和蔡彤兒稍微親近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