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酒店的庫存很豐富,小田下廚,做了一鍋湯麵,就著熟食滷味,也是一頓過得去的午餐。
期間,陶總和康暮城都過來用餐,詢問他們是否看到常畫家,答案都是否定。
康暮城還說:「艾迪早上出門了,我看見他開車走的,一個人。」
簡靜已經全然切換到偵察模式,敏感地問:「他要離開?去哪裡了?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康暮城定定瞧她兩秒鐘,才說:「我沒問。」
她倏然皺眉。
不過,等到下午兩點多鐘,艾迪回來了。
反而是吳作家收拾好了行李,說家裡有事,準備今天回去。簡靜正考慮如何找藉口把人留住,艾迪卻說:「國道上出了很嚴重的車禍,沒法通行,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此地所處偏僻,唯一對外聯通的道路就只有公路。國道堵塞,便無法趕往附近的高鐵站或飛機場。
吳作家面色難看,開啟手機搜尋新聞。事實確如艾迪所說,本地的微信公眾號上已經發布相關訊息,要求鎮上的居民暫時不要上國道,以免造成擁堵。
簡靜:真是好極了。
她說:「誰都沒有見過畫家,她是不是還在屋裡?」
「我去看看。」艾迪上樓敲門,卻遲遲沒能得到迴音。他覺得不對勁:「麗薩從來不會睡到下午還不起來。」
簡靜早已觀察過地形:「從旁邊房間翻過去看看?」
度假酒店一共才兩層半樓,二樓都有露臺,可以從旁邊的房間爬過去。艾迪人高腿長,輕輕鬆鬆翻到隔壁的陽臺,拉開隔門進去。
簡靜不想放他單獨進入現場,隨之跟上。
床上沒有人,浴室的門開著。他們二人前後進入浴室,一眼便看到歪倒在浴缸裡的常畫家。
「麗薩?」艾迪撲過去,想握住她的肩頭呼喚。
但手才伸出去,就被簡靜眼疾手快地拍掉了。
他吃驚:「你幹什麼?」
「人已經死了一會兒,別碰她。」簡靜已有心理準備,語氣平靜,「小心保護現場,報警吧。」
艾迪猶且反應不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怎麼可能,麗薩死了?」他環顧四周,沒有任何血跡及其他痕跡,「怎麼死的?」
簡靜道:「法醫來了才知道。」
他沉默,一臉蒼白地出去開門,通知其他這個噩耗:「麗薩出事了。」
眾人均驚訝萬分,紛紛擠到浴室門口探看。
簡靜反應迅速,立即半掩上門。
吳作家與她積怨已久,沒事都要挑刺兒,何況現在:「你幹什麼?」
「男的離遠點。」簡靜寸步不讓。
康暮城和陶總反應很快,馬上退到門外,問她:「怎麼回事?是暈倒了還是滑到了?要不要叫救護車?」
簡靜的目光流連在每個人臉上,緩緩道:「畫家死了。」
「什麼?」
「真的假的?」
「怎麼回事?」
大家不同程度地表露出吃驚,而小田、小路反應更大,滿臉不可置信:「老師怎麼會……天啊!」
他們無措極了:「我們該怎麼辦?」
「等警察來。」簡靜重複。
她不是不想馬上開始調查,但這次事件的參與者比較特殊,在場的人有一半是她的前輩,且關係疏遠,很難說服他們將案件交由自己。
所以,等待警方到來,作為協助者配合調查,才是最靠譜的方案。
四十分鐘後,警察到達。
雖然只有一個人,但速度已經非常可觀。
「我姓梁,你們可以叫我梁警官。」來人二十出頭,樣貌清秀,目光銳利,是個英姿颯爽的年輕女性,「鎮上發生一起連環車禍,警力不足,只能抽調我一人過來。其餘人員將在幾個小時後趕到,有沒有問題?」
陶總張開的嘴閉上了。他確實想問為什麼只有一個人,還是個女人,但疑問以這樣的方式被解答,多少令他覺得不舒服。
而吳作家更直接:「我有個很重要的活動,什麼時候能走?」
「在我調查完成之前,你們都不能離開。」梁警官雷厲風行,「現在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以及出現在這兒的理由。」
她環視坐在客廳的幾個人,點名吳作家:「從你開始。」
吳作家不耐煩,可梁警官有意無意摸了摸腰間的配槍,只好老實:「吳興,我是老陽的朋友,這次畫家說要辦個私人畫展,我過來捧朋友的場。」
梁警官在平板電腦上調出相關資訊,電子筆飛快速記。
「陶令,我是晨星出版社的總編,也是來看畫展的。」
「夏星,我跟著我們陶總過來的。」
「田意,我是老師的學生,一直在這裡。」
「路遠,我也是老師的學生。」
「艾迪,我是麗薩的朋友,經常過來住。」
……
大家都報出了身份和理由,輪到簡靜的時候,梁警官同樣沒說什麼,視線卻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等到所有人都登記完畢,她才說:「我現在要檢視現場,請你們都留在這裡,不要隨意亂走。簡小姐,麻煩你跟我一起,我需要有人幫忙做記錄。」
簡靜有些意外,但這建議正中下懷,她當然不會拒絕:「好。」
兩人上樓,進入浴室。
梁警官這才道:「簡小姐,按照規定,出警至少要兩個人,但今天情況特殊,我只能從現場人員中臨時徵求協助。你在警方的內部系統中評分很高,有幾次幫助警方抓捕嫌疑人的經歷,是最合適的人選。」
簡靜眨眼:內部系統,他們還有這玩意兒?
「還有,」梁警官露出見到他們的第一個笑容,「我是季風的同班同學,他在群裡提過你幾次。我可以信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