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簡靜照常去學校,但很不幸,一起去徒步的同學們好生宣揚了一把她的豐功偉績。她的校內賬號多了很多粉絲,可天知道,她根本沒發過一條狀態!
「這下你真的成學校的名人了。」左馨說,「幸虧人家不知道你長什麼樣。」
簡靜忍俊不禁。
說來好玩,同學們都知道「簡靜」遇到了銀行搶劫犯,警方通告都出了——「在熱心市民簡某的襄助下,成功抓捕逃匿的三名劫匪」。
但她坐在圖書館裡,沒人知道她就是當事人。
不得不說,這多虧了鬼屋的拍攝特殊,紅外線攝像機下,面孔不清晰,看過節目的人也未必能馬上認出她。
「這樣挺好的。」她需要名氣,卻也想保持正常生活。否則以後出門,還沒有自報家門,人家就衝上來問「哎你不是那誰誰誰」,日子還過不過了。
然而,路人不認得她,見過她的人卻能找到。
趙璇抱書走過,見到她們,遲疑地招呼:「嗨。」
「嗨。」簡靜朝她頷首。
趙璇似乎得到什麼認可,走過來坐下:「我看了鬼屋,沒想到之前大家都在說的旅館就是你發現的。」
她是真的服氣了。
之前她聽到簡靜說自己遇見搶劫犯,還有點將信將疑,懷疑她故意裝x,遠遠看上一眼就誇張成遭遇,專程查了一下。
搜尋引擎的第一條新聞就是《鬼屋大冒險》的剪輯。
她看了以後才承認,自己的偏見毫無根由,過於片面。簡靜並不是刻板印象中的文藝女青年,既不白裙飄飄,也不光腳穿球鞋,和傷春悲秋更是毫無干係。
「你挺厲害的。」趙璇撥出口氣,痛快道,「怪不得嘉佑會喜歡你。」
簡靜:「呃。」
趙璇認歸認,自尊不曾放下,說完就起身想走。
「我們只是同學。」簡靜飛快說。
趙璇愣了愣,繼而苦笑道:「連你這樣的都不喜歡,我就更沒希望了。」她搖搖頭,倏而意興闌珊。
簡靜反而詫異:「我和程同學性格不合適,你們都是學生會的,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
「以前沒有,難道突然就會有了嗎?」趙璇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擺擺手,「謝謝你,我先走了。」
她和簡靜並不熟悉,話說開後也沒了留下的必要,抱著書走了。
左馨低聲道:「她在看mba的輔導書。」
簡靜默默點頭,張口欲說什麼,卻突然看見前面一桌的女孩竊竊私語,對著逐漸靠近的某個人影指指點點。
她側頭瞄了眼,震驚了:「我去。」
「哎,那人好帥!」左馨和她咬耳朵,「朝我們走過來……咦,不會是又來找你的吧?」
來人穿過一排排實木長桌,在其他考研狗的注視下,面不改色地拉開椅子,坐到簡靜對面。
「簡老師,下午好啊。」他笑眯眯地招呼。
左馨瞧著他,心想,半個月前,程嘉佑也是坐在這張椅子上的。
「有事?」簡靜打量坐在對面的季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季風:「沒事就不能來找你?」
簡靜:「呵。」
她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這位警官平日裡忙成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七十天在上班,多出來的在夢裡。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不去查案追捕犯人,專程跑來找她,誰信?
不過話說回來,季風今天確實挺奇怪的。
她每次見他,他不是制服就是利落簡潔的便服,雖然臉長得不錯,但從來不費心打理外貌,鬍子拉碴也不是沒見過。
今天卻是好好收拾過了,衣服平整潔淨,有洗衣粉的香味,頭髮剛剃過,領子上還沾著一點碎髮沒掃乾淨,十分精神。
左馨也發現了,瘋狂捅她的腰,眼神飛個不停。
簡靜假裝無事發生。她知道按照左馨的理論,這證明季風對她非常重視,但不好意思,她一點都不信。
這傢伙估計是剛睡醒收拾完,順道過來的。
「你這麼看我。」季風來回摸著下巴,「鬍子沒刮乾淨嗎?」
「看你葫蘆裡賣得什麼藥。」簡靜說,「別告訴我,今天又是想請我‘幫忙’。」
破案很好玩,但她可不希望自己學校出點什麼事。
「別說得我像瘟神一樣。」他笑。
簡靜盯住他。
季風「哈」了聲,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好吧,那我就直說了。」
「請。」不知道為什麼,簡靜有種他在憋壞招的預感。
但季風什麼都沒說,他只是聳聳肩,從口袋裡掏出個首飾盒,絲絨盒子,色澤華麗,方方正正,是女孩子們非常眼熟的道具。
左馨發出一絲短促的抽氣,又急又利,因為拼命忍住,愈發顯得震驚。她什麼都沒說,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面前的書本,通通塞進書包,一溜煙閃避到幾個位置外,消失得乾乾脆脆。
「開啟看看。」季風壓平嘴角,眼中卻閃過促狹。
簡靜:「無聊。」
她爽快地開啟了這個首飾盒。
裡面是一枚金幣。
「銀行的紀念幣,千足金的。」他終於說出來意,「你找回了他們的黃金,這是其中一部分,他們拿了個出來做謝禮。」
簡靜還以為獎金飛了,沒想到能有這麼個紀念品,不由拿出來仔細觀賞。
黃金在陽光下散發出溫柔亮麗的光暈,金錢的味道燻得人陶然欲醉。
「我收下了。」她立刻地把金幣收進口袋。
季風:「……你不謙虛一下嗎?作家不缺錢吧。」
「這是我應得的。」她揚起下巴,唇邊泛起愉悅的弧度,「你抓犯人是工作,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