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多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事情敗露。尤其為了遮掩屍體腐爛的臭味,她曾往花壇裡倒過化學藥劑,使得栽種的草木迅速死亡,差點被人發現。
她不得不連夜換上相似的品種,重新換了土壤,才堪堪遮掩過去。
到今天,書店裡還有不少員工以為她購買許多園藝用品,是喜歡種花呢。
[任務名稱:籤售會人骨事件(已完成)]
[任務獎勵:20點基礎勇氣值]
[備註:勇氣值可用於抽取卡片(普通),每次耗費5點]
*
案子破了,籤售會還得繼續。
讀者們十分熱情,排隊的長龍都到了樓梯口。簡靜一開始還有精力和讀者閒聊幾句,到後面逐漸麻木,連「簡靜」兩個字都不認得了。
她一面機械地簽名,一面走神。
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是什麼呢?
「簡老師,讀者送了你一束花。」策劃手捧玫瑰,笑盈盈地遞給她,「他不好意思上來,叫我轉交。」
簡靜抬頭,趁機活動痠痛的脖子:「好的,麻煩了。」
手接觸到花束的剎那,溼淋淋的水滴濺落在手背上,一行行鮮紅欲滴的液體順著花莖流淌而下,在肌膚上勾勒出妖冶的紋路。
策劃愣了愣,目露驚恐。
「你的手!」比她先尖叫的是旁邊的讀者,「這是什麼?」
「好像是顏料。」簡靜也沒料到自己居然如此鎮定,與他們玩笑,「看來這位讀者不小心上了商家的當,不過,禮物貴重與否不在價值,我們還是為他保守秘密吧。」
她說著,將花束藏到長桌下面,絲絨布一遮,什麼都看不見了。
騷亂很快平息。
簡靜十分鎮定地繼續簽名,毫無異常。直到籤售會結束,她才從長桌底下拿出了玫瑰花,仔細打量。
這是一束白玫瑰,卻被人用血染成了紅色。
血跡乾涸後凝固在花瓣上,妖冶美麗又血腥噁心。而在花束中央,插著一張硬質卡片,寫著:
「甜心,我會再來找你。」
「你」字上面,畫了一顆愛心。
與之前在門口的海報上所見的一模一樣。
有種噁心的感覺。簡靜抽出紙巾,用力揩了揩手指,似乎想借此擦掉附著在皮膚上的黏膩感。
「出了什麼事?」康暮城一眼看到玫瑰,嫌惡地皺眉,「這是什麼東西?」
策劃知道犯了錯,尷尬地說:「我在樓下碰到個人,他說是簡老師的讀者,請我幫忙送花給她。」
玫瑰被玻璃彩紙包得很好,她當時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誰想幾步路的功夫,居然會流出血來。
「不怪她,這花做得很好。」簡靜思忖道,「店長在嗎?我想再看一看今天早晨的監控。」
她幫書店解決了呂雪的案子,店長自然願意賣她個人情。
簡靜要求檢視7點前後,大門口的監控。
最早拍到的是活動部經理,6點47分開門,6點55分,門口的地板上出現了一個手長的黑影,但沒拍到人。
對方避開了攝像頭,走到廣告牌前,用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顆心。
監控沒拍到人,只拍到了一隻手。
左手,看骨架似乎是男性,手背上有一道「乄」狀的傷疤。
「是這個人給你的花嗎?」簡靜問策劃。
策劃搖頭:「我沒留意,他戴著口罩,手裡又拿著花,我沒看清。」
「以後不要隨便把陌生人的東西拿過來。」康暮城訓斥道,「今天是花,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呢。」
「對不起康總。」策劃交握著手,不安地重複,「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下不為例。」康暮城無意多說,問簡靜,「要不要報警?」
簡靜低頭髮微信:「不用,就一束花,連惡作劇都不算,警方都不會立案。」
康暮城沉默片刻,忽而問:「你真的一點都沒……」他欲言又止。
「都沒什麼?」
「沒什麼。」康暮城轉開視線,盯著玫瑰花,「報警的話,如果警方認定你有危險,可以升級安保系統。我看還是去一趟的好。」
簡靜支頤思索,半晌,道:「再等一等。」
「等什麼?」
「呂衛國的證詞。」
康暮城一怔。
「如果只是跟蹤狂,或者討厭我的黑粉,倒沒什麼好擔心的。」簡靜屈指敲擊桌面,篤篤篤,「可如果不是……」
就有點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