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帶著嫌疑人回警局,惹來不少羨慕嫉妒恨的視線。
這年頭,犯罪率居高不下,破案率卻倔強地不肯攀升,警方揹負的壓力不小。但仔細想想就知道,案子在增加,破案率卻沒跌,警察付出的努力只多不少。
這種出警一小時,案子就破了的感覺,真是該死的美妙。沒有一個警察能抗拒這樣的好運,連被譽為警界新星的季風亦是如此。
本月的業績又升了十分之一。
他愉快地開始審問孫冰,做完筆錄後,下一個就是呂衛國。
就是這個時候,他接到簡靜的微信。
她的要求並不過分,季風願意賣她這個面子。
因此,當呂衛國說起自己如何將呂雪的遺骸搬到讀書廳時,他突然開口:「你是說,轉移呂雪的遺體,是你個人的決定?」
呂衛國:「是的。」
「理由?」
「我想找到那個殺了我女兒的人。」他簡單道。
季風溫和地笑了笑——熟悉他的人知道,這傢伙經常用這樣和氣的方式騙取被審問人的好感——放慢語速:「你想嚇唬他一下,讓他做賊心虛,露出馬腳,是這個意思吧?」
呂衛國點頭。
「那就很奇怪了,你懷疑的人是補天書店的店長,但你把屍體放在了簡靜的籤售會上。」季風挖坑埋人,「按照你的說法,放店長辦公室更合適吧?」
呂衛國愣了下,解釋說:「那裡人多,我想把事情鬧大。」
「那麼,二樓的監控錄影也是你弄壞的了?」他追問。
呂衛國說:「我不知道那個是壞的,我什麼也沒想,警察同志,我就是想找到殺我女兒的人。」
「你不知道攝像頭是壞的,就這麼巧在走在監控的死角?」季風拿起紙筆,草草畫了張簡易地圖,「你不知道監控是壞的,就該怎麼走怎麼走,可你看看,要避開其他的攝像頭,這路得這麼彎。」
他「啪」一下把紙拍在呂衛國面前,語氣冷下來:「你告訴我,你幹什麼要這麼彎來繞去的走?跳大神?」
呂衛國嘴唇微動,囁嚅道:「我、我……」
他打起磕巴,解釋不出來。
「交代一下吧,是誰讓你這麼做的。」季風加重語氣。
也許警察對普通老百姓具有天然的威懾力,呂衛國沒扛多久就交代了。搬動屍體的主意,是別人告訴他的。
「他說可以幫我,只要我照他說的去做。我沒有別的辦法,我什麼都不懂,警察同志,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殺我女兒的人,他說這樣能行,我肯定要試試。」呂衛國徒勞地辯解,「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季風又問:「他是怎麼聯絡你的?」
「我回家的時候,他找到我,和我說完就走了。」呂衛國回答。
「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沒看到。那天下雨,他撐著把傘,我就看到……對,他手上有道疤。」呂衛國在手背上比劃了下,「我只知道這麼多了。」
季風看得出來他說得是實話。
他沒有再為難這個老人,當然也沒放了他——他趕到書店的時候,呂衛國正準備襲擊孫經理——把後續的審問交給同事,自己去查打給活動部經理的電話。
結果不出所料,是一個失竊的號碼,已經報了掛失。
線索斷了。
季風摸出煙來點上,心裡止不住好奇:這個男人明顯是衝著簡靜來的,他想幹什麼呢?
*
《知名小說家協助警方破獲人骨案》
《一場完美的營銷炒作:籤售會的玄機你看穿了嗎?》
《惡魔醫生籤售,讀者在書店外排成長龍》
《屍骨疑案:一場精彩的現場推理秀》
……
新媒體時代,晚上出新聞都不嫌早,當晚開始,陸續有好些媒體報道了籤售會上的案件。區別在於收了金烏錢的,大誇特誇,收了別人家的錢的,質疑炒作。
路人看著熱鬧,加入討論,有的說警方既然有通報,當是真的,有的卻說不過提了一嘴,這般大書特書肯定是為了炒作賣書。
粉絲們當然不同意,百般維護。
熱評1:你們是不識字嗎?警方通告擺在那裡,自己好好看看!就是簡老師幫忙找到的兇手!
熱評2簡老師就是有真才實學,你們酸吧[檸檬]
熱評3:幫忙破案的熱心市民又不止她一個。隔壁鄰居家出事,我還給警方提供了監控,我到處說了嗎?
熱評4:樓上的是抓到兇手了?還是讓兇手投案自首了??
……
雙方掐得起勁,還上了半天熱搜,但簡靜此時畢竟只是個「略有薄名」的新人作家,全國十幾億人口,知道她的並不多。
夜裡某明星爆出似真似假的緋聞,眾人便飛快投入到新的瓜田。
然而,雁過留痕,最近幾次新聞下來,簡靜的名字就如同一粒種子,淺淺埋在了大眾的心裡,今後每說一次,便是澆水施肥。
天長日久,終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屆時縱然霸佔頭條,怕是誰也得點頭認一句「實至名歸」。
當然,這都是後話。
簡靜預見不了未來,此時仍然在為案子發愁。屍骨出現在她的籤售會上,確實是衝著她來的。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毀掉她的籤售,最大的獲益人是競爭對手,可這種路數,明顯不符合商業競爭的模式。而若是為了她本人,似乎有點不痛不癢。
變態痴漢?
念頭一起,她便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果斷同意康暮城的提議,升級一下家裡的安保系統。
錢花在人身安全上,絕對是值得的。
不過,這點小問題真的能申請到許可嗎?
答案是:可以。
康總言出必行,沒過幾日就拿到了許可證,找了家相熟的安保公司,裡裡外外改造了一番。
簡靜漲了見識,這個平行世界的機關術與科技結合後,衍生出了相當精妙的結構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