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約是高大威猛可靠騎士突然變成大胸紅髮大姐姐的衝擊實在太大,尤莉好半天才從兩次埋胸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難怪。

難怪她以前故意誇亡靈騎士人美心善田螺姑娘她從來不生氣,而喬託抱著他大腿誇他威猛可靠就被踹老遠。

結果是這麼一回事啊!

「……你這是什麼表情?」

卡厄斯把埋在自己懷裡喪眉耷眼的尤莉撈出來,皺著眉端詳。

「別告訴我,這些人還能欺負你?」

尤莉不甘心的嘴噘得老高,就差把「我也想要大胸」寫在臉上了。

「沒,我沒被欺負……可你怎麼不告訴我亡靈騎士是小姐姐啊。」

卡厄斯抬手把她在自己懷裡蹭亂的碎髮撫平。

「這有什麼告訴你的必要嗎?你只需要知道,她是個騎士就行了。」卡厄斯神情淡淡,彷彿在他眼裡男女之別的確毫無意義,「如果不是因為她想要跟過來保護你,她自己也寧願保持骷髏的姿態。」

話雖如此……

可是明明有這麼好的身材怎麼能一直當個骷髏架子呢!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梅寧……」

尤莉剛想要喊出梅寧根騎士的名字,突然意識到這個名字應該聲名在外,不能就這麼隨便喊出口。

「梅露。」卡厄斯回憶了一下,「好像原名是叫這個,隨你喜歡,怎麼叫她都可以。」

尤莉震驚。

不是吧!人家可是你麾下的最強戰士呢!連本名是啥你都記不住的嗎!!

不過眼看梅寧根騎士一臉嚴肅,下一秒似乎就準備把保護這些貴族小姐的僕人們一拳打得稀巴爛,尤莉也顧不得許多,立馬出聲阻止:

「梅露小姐!!!」

紅髮少女的拳頭一頓。

「你誤會了!我沒事的!真的真的!」

身高一米八的紅髮少女高大得令人畏懼,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男式制服,外披蓋亞學院的學生白袍,瑰麗的紅色髮絲修得稍短,襯得她小麥色的皮膚充滿了健康活力的氣息。

而身形嬌小的尤莉抱著她的手臂,就跟一個輕飄飄的小掛件一樣,紅髮少女一抬胳膊就能輕輕鬆鬆將她舉起。

「也不算是她們把我綁來的,雖然一開始是有點強迫……不過我們現在已經和解了,對不對!」

紅髮少女凌冽的目光唰地落在領頭的溫妮公主身上。

溫妮公主哪裡見過這樣高大又強勢的女性,被她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可眾目睽睽之下,這位高傲的公主又不願意示弱,仗著自己的僕人也是一位高階神術師,並且此時正舉著一把冰錐法杖指著那紅髮少女,她強做鎮定地道:

「你又是誰?我和莉莉婭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嗎?就算我們沒和解那也不關……」

紅髮少女伸手主動迎上指著她的那根冰錐法杖,然後手指稍稍用力——

咔嚓。

她徒手捏碎了高階神術師的法杖。

「……沒錯,是和解了,你、你還有事嗎?」溫妮公主嚥了口口水,語速飛快,「我、我們走,莉莉婭,下次我再找你算……找你聊聊,走了。」

感受到本能威脅的貴族少女們紛紛落荒而逃。

「讓您受到驚嚇了。」

紅髮少女一臉歉意地望著尤莉。

尤莉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試探著小聲問:「是……梅寧根騎士嗎?」

「是的。」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女微微一笑,「在這裡,您也可以叫我的本名,梅露。」

食堂人多口雜,梅露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事情。

原來她之所以這段時間突然消失,連喬託都不知道她的去向,是因為想要從亡靈骷髏重獲人形,需要在靈長液中浸泡一段時間,讓骨架上重新生長出一副肉體。

尤莉在藥劑學的課程上聽到過這種藥劑,雖然效果卓絕,但一是不容易獲得,二是過程痛苦。

想到梅露是為了能更好的保護好自己,才自願經歷這個過程的,尤莉感動得眼淚嘩嘩。

「梅露小姐你人好好哦,以前我誇你人美心善其實是我想故意氣你的,對不起,但是我現在誇你人美心善是真心的哦,你真的好好哦。」

尤莉滿臉感動,同時還摻雜著一點羨慕地偷偷埋進大姐姐的胸膛。

嗚啊,這軟得有點離譜吧嗚嗚。

「不過你擁有真實的肉體了也是一件好事,這樣以後我們吃飯的時候你也可以一起來吃啦,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有嗎有嗎?可以點菜的,今天就做!」

梅露被她抱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通紅得不知所措:

「……唔……那個番茄鍋可以嗎……」

尤莉還想再貼貼,因此毫不猶豫地答應:

「可以啊可以啊!最近我還發現那個狂暴魔牛的口感和肥牛差不多,番茄鍋就是要配肥牛……哎呀!」

死死扒拉著梅露的尤莉冷不丁地被人揪住衣領,從大姐姐的胸脯前被薅了下來。

「抱夠了嗎?」

卡厄斯涼颼颼的聲音從尤莉背後傳來。

尤莉小聲bb:「沒有,我還可以一直抱。」

卡厄斯:?

他就差把「女同竟在我身邊」寫在臉上了。

「解釋一下。」卡厄斯一手拎著尤莉,一手拎著桌上的空杯子,「這是什麼?」

尤莉老老實實答:

「芋泥啵啵奶茶。」

……啵什麼東西?

卡厄斯的表情一貫冷淡,此時看上去更涼得像塊冰。

「為什麼我沒喝過?」

尤莉被他拎得難受,沒好氣地撲騰著答:

「您一天八杯奶蓋奶茶,我再給您往裡面加料,您早就撐死了。」

卡厄斯冷哼一聲,把尤莉放了下來,臨鬆手前還捏了捏她薄薄的後頸皮,像是某種猛獸對獵物的小小警告。

「我沒有那麼弱。」

說完他彷彿還以為尤莉是在擔心自己,因此語調又放緩了些。

「不用擔心我,我一定比你晚死。」

這說的是人話??

好傢伙,尤莉聽完這話當場就想對著他那張臉尤拉尤拉打一套拳了。

好在身為一個合格的社畜,首要準則就是不管老闆有多傻逼,都必須要保持一個良好的打工人心態。

因此忍辱負重的尤莉嚥下了這口氣,默默地去廚房那剩下的材料給梅露準備了一杯奶茶……順便偷偷喝了一口給卡厄斯準備的那一杯。

……哼!

喝她的口水去吧!

這就是惹廚師生氣的下場!!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卡厄斯沒說話。

他託著腮,一邊用被尤莉先喝過一口的吸管喝奶茶,一邊看著小女孩暗自竊喜的表情。

……她開心什麼呢?

只是不嫌棄她而已,就這麼值得她開心嗎?

*

法里斯蘭國庫裡的冠冕失竊一事,並沒有就這樣輕輕鬆鬆地翻篇。

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這些年來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平衡,彼此立場雖然天然對立,但因為黑暗教皇和信徒們一直獨佔卡塔西斯這片土地,沒有試圖侵犯其他光明神領域的圖謀,因此雙方也算是多年互不打擾。

但這一次魔龍突然毫無預兆踏入法里斯蘭的國土,光明正大地炸了國庫,掠奪了屬於王室的貴重冠冕。

光與暗的微妙平衡,被就此打破。

首先是光明神殿這邊,向黑暗教皇所在的宗教裁判所提出了抗議,被黑暗教皇提拔上來的黑暗祭司第一反應就是推脫三連:

不知道,沒聽說,有這事?

而代表光明神殿進行談判的光明祭司,也拿出了證據,當晚除了玫瑰宮計程車兵,還有許多城鎮市民都親眼目睹了魔龍的身影。

在伊萊亞斯的牽線下,光明神殿與黑暗神殿之間的談判在極東學城進行。

極東學城不牽扯政治勢力,是個絕佳的談判場所,但很顯然,大家都在相互甩鍋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談出什麼結果的。

雙方不歡而散,光明祭司與洛倫伊看著黑暗信徒們離開的背影,神情有些凝重。

「不能再拖了。」洛倫伊肅然道,「神眷儀式應該重新啟動,如果魔龍真的甦醒,那麼我們需要更多抵禦黑暗神殿的力量。」

光明祭司卻顯然更加保守:

「按照神諭,神眷儀式五年舉行一次,去年才剛剛進行過一次……」

「您也知道,去年我們選出來了什麼人。」

光明祭司啞口無言。

因為去年的神眷儀式上天賦第一的,正是由於瀆神而被驅逐出光明神領域的公主尤莉婭。

「……好吧。」光明祭司無奈妥協,「回去以後,我會與教皇商議此事。」

而黑暗教皇這邊也為此事發愁。

他幾乎可以確信,莫名其妙闖入人家國庫偷王冠這種事,那位法外狂徒大魔王真的幹得出來。

雖然名義上,魔龍支配著他手下的所有信徒,但黑暗教皇清楚,這不過是他們仗著握有魔龍的把柄,狐假虎威的假象。

那位神明做事只憑自己喜好,喜怒無常,任何離譜的事情都做得出,不管什麼敵人他都敢招惹,這樣一個不計後果的人是絕不會管他們的死活的。

正因如此,黑暗教皇更不可能承認他們的黑暗神主動侵犯了光明神的領域,真要是打起來,那位根本不怕死的神要是突發奇想幫著光明信徒那邊對付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還沒有血族始祖阿德拉的訊息嗎?」

黑暗教皇不悅地質問心腹。

「訊息……是有的……只是……那位血族始祖之前就是因為被魔龍大人重傷,才逃往極東學城,據說不久前才靠自己找到了一位神眷程度尚可的血奴,他似乎知道了與魔龍大人有關的秘密,並且對於我們沒有事先知會他這一點……非常不滿。」

聽到「秘密」這個字眼,黑暗教皇尤為警醒。

「他知道什麼了嗎?」

「似乎是知道了。」

「那他……」

轟隆——

夜色中的雲層炸響,閃電映出半跪俯首的男人面容,終於看清他是誰的黑暗教皇駭然驚呼,連連後退——

「阿德拉!你——」

身披黑袍的信徒幻化成為捉摸不住的血霧,象徵死亡的血腥味濃烈地將他包圍。

「別擔心……」青年的嗓音危險而迷人,「只是借用一點你們保管的力量而已,作為普通的人類,你們所持有的是你們本不該持有的東西吧……」

意識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只不過是虛弱的幻影,黑暗教皇戈登找回一些理智。

「……你拿不走,這力量不屬於我們,自然也不屬於你。」

血族始祖低低地笑了幾聲。

「但至少,我可以拿走你已經獲得的這部分……」

話音剛落,血霧化作猙獰可怕的惡魔面孔,實體化的鋒利獠牙刺入血肉,黑暗教皇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力量在不斷流逝……

憑藉血液為媒介,黑暗教皇這些年來好不容易獲得的力量,輕易地被阿德拉吞噬。

這就是血族始祖的可怕能力。

……可他之前明明就被魔龍所重傷!

黑暗教皇還沒想明白原因,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厥過去了。

阿德拉的血霧幻影無法持續太長時間,完成了它的任務之後,血霧乘著夜風,回到了位於極東學城中某個隱匿在深巷中的小公寓。

門被人吱嘎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