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龍彷彿渾身都是雷點,她說什麼都是死。
死了那麼多次,她也沒見光明神顯靈,救救他可憐的光明聖女。
想到這裡,尤莉不禁懷疑,遊戲公司搞出光明神那麼好看的人設圖究竟是幹什麼使的?
這不就跟逛窯子看見了個大美人,結果老鴇告訴你只能看不能碰,你賊心不死還要在色胚的邊緣伸出一隻試探的jio,開掛的惡龍立馬給你天降正義,用貞節牌坊把你就地正法了一樣嗎?
不過現在她也沒空琢磨這麼多了。
信徒中的頭號混子·尤莉藏在一群虔誠的信徒裡,渾水摸魚的跟著念:
「……遙遠神國,聆聽吾願……」
「……熹微聖光,為吾引路……」
「……以吾骨血,重塑汝身……」
「……吾名……」
聖歌的序章唸到這裡,眾人便要依次報上自己的名諱。
尤莉聽著聽著,總覺得這聖歌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以吾骨血,重塑汝身?
這他娘怎麼比送來這裡喂龍更像獻祭呢?
但她也沒有多想,輪到自己時也老老實實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
「——尤莉婭·法里斯蘭?」
聽清尤莉的全名之後,閉目祈禱的少女們驚恐看了過來。
「你就是那個毀壞光明神神像的女人!!!」
一臉呆滯的尤莉:……誒?
「天啊,這是何等的無禮!」
「光明神在上,請饒恕愚昧信徒們的疏忽吧!」
「世間還有這等瀆神者存在,難怪光明神數百年不肯垂憐他的信徒!」
「不能容許這樣的瀆神者和我們一同祈禱!」
「若是有這樣的人混在裡面,光明神如何肯回應我們的祈禱?」
而剛剛拿出羊皮卷的那位光明神腦殘粉,凝視著祭壇柱上的尤莉,彷彿在打量冰冷的死物。
她點點頭:
「沒錯,我們應該將她的骨血獻給光明神贖罪。」
…………噫!!???
尤莉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秒,她就被眾人架上了祭壇,並迅速地用鐵鏈捆在了祭壇中央的柱子上。
……媽的!
失算了!!
尤莉怎麼也沒想到,在一個通訊方式這麼落後的時代,她的名聲竟然也能如此迅速地傳遍大陸。
你們還真是全民光明神腦殘粉啊!!
「等、等一下——!」
突兀的聲音阻止了紅髮少女的匕首。
緊閉雙眼的尤莉眼睛眯出一條縫,隱約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少女面容秀麗,個頭卻意外的高。
她擋在尤莉身前,神情略有怯色,但也結結巴巴說了下去:
「即便……即便她曾瀆神,但她如今與我們一樣,都是被獻祭魔龍的可憐人……這樣的危機關頭,我們不該將刀刃指向她吧。」
然而被煽動的其餘少女一致認為她是被異教徒蠱惑,仍將矛頭對準祭壇柱上的尤莉。
「神明在上,瀆神者怎麼會與我們一樣,這是什麼瘋話?」
「那個女人一定擁有邪神蠱惑人心的能力!」
「沒錯,一定是這樣!她是邪神的使徒!」
「殺了她!放幹她汙穢的血液!用她罪惡的靈與肉向神明贖罪!」
現場傳銷味兒極其超標,尤莉也完全沒有替自己辯解的心思了。
雖然那個為她站出來的少女很夠義氣,但這個世界就不是一個能好好講道理的世界。
作為瀆神者,她已然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對立面,即便是這個墮落的魔龍之城,也不是一個她能生存下去的地方。
反倒是在這個世界死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所以——
尤莉脖子一梗,彷彿一條了無生趣的鹹魚。
她們要殺就殺,愛咋咋地吧。
然而就在此時,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奇怪的動靜。
……好像是,風聲?
準確來說。
是龍的羽翼劃破長空的風聲。
當所有人都在叫囂著如何懲治尤莉,好向她們至高無上的光明神獻媚時,只有尤莉抬頭看向她們的身後。
祭壇正前方的光線被巨大的翅膀遮蔽,驟然黯淡。
——那是,龍翼。
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然而少女尖叫聲響起的同時,一隻迅猛鋒利的龍爪撕裂空氣,瞬間在人群中精準地摁住了那位紅髮少女。
渾厚低沉的嗓音在殿內迴響。
「……吵死了。」
在龍翼捲起的疾風中勉強睜眼的尤莉,昂頭看向眼前大得駭人的巨龍。
那雙鎏金豎瞳,彷彿倒映著洶湧的地獄岩漿。
只與它對視一瞬,就能讓人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只可惜龍爪下的女人面朝地面,根本看不清摁住她的生物是何等可怕,只知道她的儀式已勝利在望,並不甘心就此付之一炬,便不怕死地囂張威脅:
「放開我!你這樣的汙穢邪惡的邪神竟敢對光明神的信徒下手,等到‘失落的聖歌’滌盪盡神殿的汙穢,少女們獻上處女純潔的靈魂與生命……」
聽到這裡,原本聽從她的少女們齊齊變色。
等等。
所以那個聖歌,需要她們以生命來獻祭嗎?
原以為這是活下來的希望,結果竟然是送她們去死的催命符?
紅髮神棍還喋喋不休,她望著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羊皮卷,眼中燃燒著狂熱的憧憬:
「聖歌已經奏響,吾主必將降臨,到那個時候,誰還敢傷害光明神的信徒……’」
噗嗤——
女人張狂刺耳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漆黑的巨龍淡淡垂眸,彷彿不覺得自己剛才捏爆的是一個人類的頭顱,而只是捏碎了一顆西瓜。
並且輕描淡寫地將少女手中的羊皮卷抽走,熾熱烈焰瞬間將羊皮卷吞噬。
黑色灰燼在空中飄浮。
神殿內寂靜得令人窒息。
這時就沒有人再不長眼色地叫囂,誰敢傷害光明神的信徒了。
因為很顯然,這位法外狂徒大魔王——沒有什麼是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