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愣地看著她。
雀後說:「你要我救誰?」
女孩猶豫了一下,在雀後溫柔的注視下,卻感到毛骨悚然,她說到做到。
女孩指了指機械兔,說:「它。」
雀後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乖。」
於是她帶走了機械兔,留下了女孩一個人。
雀後告訴她,直到天明她回來時,女孩還活著的話,就帶她離開這裡。
女孩沒當一回事,因為她知道自己等不了,所以安心閉上了眼。
可命不該絕。
女孩最後活了下來。
「大家怕雀後不是沒道理的。」趙芊一本正經地跟陳袂說:「拋開病毒能力不談,她非常幼稚,小氣,還惡劣,喜歡欺負人。」
末了還補充一句:「尤其喜歡欺負小孩子。」
「你可是深有體會。」陳袂悶笑著,埋首在她脖頸間,低聲問:「但雀後死了,你難過嗎?」
趙芊想了想,說:「不難過。」
她反手抱著陳袂,「她殺了很多人,也不在乎其他人,包括她自己,一切都看她心情。」
「雀後對我很好,但她的死我不會難過。」
雀後也不需要她為此難過。
「沒有提起讓你難過的事,我就放心了。」陳袂邊說邊解開了她的衣釦,動作熟練,趙芊垂眸配合著,親吻他的臉頰,「九七說什麼了嗎?」
「滅毒素對人體有用,可以治癒現有被感染的人們。」陳袂聲色低啞,「但我不會用。」
「嗯?」趙芊抬首,「為什麼?」
陳袂也抬首看過去,不緊不慢地說:「以前不知道你是雀後繼承者的時候,每一次碰你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
趙芊啞然。
「後來知道你不會被感染,不會被病毒威脅,我才敢放心的擁抱你。」
陳袂抬手,柔軟的指腹輕擦著她的唇角掠過:「現在,你讓我注射滅毒素,以後不能再碰你,你覺得我做得到嗎?」
趙芊眸光微動,親吻他的指尖,「我做不到。」
陳袂輕輕挑眉,笑得肆意。
「沒關係,我不會讓你死的。」趙芊說。
陳袂牽著她的手起身,月色灑落在兩人身上,籠罩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九七給出了實驗結果,但他覺得這種事還是陳袂自己跟趙芊說比較好。
如果注射了滅毒素,他對趙芊來說就是致命的殺器。
別的人對她來說都不是威脅,只有陳袂。
因為除了陳袂外,沒人能活著靠近她。
只要趙芊一直在他的身邊,就可以讓病毒安靜下來,無限延長髮作的時間。
林子程當年拒絕了她的幫助,是因為想要靠自己的發作實驗來找到徹底控制病毒的方法。
可時間越長,他的自我意識抵抗就越弱,最後還是得靠趙芊幫忙。
九七覺得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他以為這兩人怎麼也要糾結上好幾天,沒想到幾句話就搞定了。
當晚就給了他回覆。
結束通話通訊後,九七看著窗外的雙極夜景陷入了沉思,半晌後去看坐對面喝茶的老闆娘說:「她這麼選擇的話,陳袂還活著的時間裡都不能離開他了。」
老闆娘嘆息,「你以為她會想離開嗎?」
九七說:「她是不是終於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老闆娘笑了笑,歪頭看向外面的風景,「這不是挺好的嗎?」
「她好了,我哭了。」九七鼓著臉說:「雀後的天敵出現了,滅毒素用在人體身上,可以抑制病毒,直到死去。」
老闆娘問:「會影響你們嗎?」
九七猶豫了一下,說:「會,如果注射了滅毒素,就不受控制了,因為病毒會在感應的瞬間被殺死。」
「那就讓他們自己去發現。」老闆娘說。
九七卻搖了搖頭,「就算不利用雀後力量,他們也不能對我們怎麼樣。」
老闆娘轉頭看他,「人類的慾望是無窮的。」
九七說:「人類也不想被感染病毒。」
大家都不想遇見這種糟糕的事。
如果沒有林菀這次的事,雀後病毒也不會重新回到人們的視線裡。
老闆娘起身,說:「你們兩個看著辦吧。」
九七眨巴著眼看著她離開,抬手摸了摸鼻子,完蛋了,又得想辦法哄人了。
打壓星恐組織時,聯盟也在盡力尋找雀後繼承者,試圖再次談談,可他們忽略了某些變化。
比如皇室開始頻繁與軍方的人交涉。
聯盟首相西里昂,好不容易才聯絡上了老闆娘,表達了自己的誠意:「只要趙芊幫助我們,聯盟就不會對雀後繼承者有任何約束。」
老闆娘說:「幫不幫你們都不能約束她。」
西里昂有些無奈,「她可以過上以前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需要躲藏。」
「你想怎麼做?」老闆娘神色淡淡的,不慌不忙:「區區首相可沒有這個能力承諾繼承者的自由。」
「梅里斯也同意。」
「這事歸軍方管。」
西里昂眸光微閃,沉聲道:「我們可以合作,軍方這些年來做出了不少錯誤的決定,我們可以改進。」
他看向老闆娘,傳送了一份名單過去,「我們已經有了不少支援者。」
老闆娘看後微眯了下眼,聯盟的局勢變化在這兩年非常明顯,這些老狐狸都是對變化非常敏感的,早就已經提前選了條正確的路。
在她看見陳懷煜的名字後,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嘴上還是說要去問問趙芊的意思。
趙芊那會正跟陳袂在沉幕區掃蕩波瓦組織大本營,準備回收所有病毒原液,聽了老闆娘的話後思考了兩秒就說:「可以啊,但是他能成功嗎?」
老闆娘說:「陳懷煜那一幫人都站隊了。」
趙芊聽後看了眼陳袂,後者面不改色地盯著□□說:「他選了皇室,另一個選軍方,不管怎麼樣都輸不了。」
佩服。
趙芊選擇了相信陳家,同意了與西里昂合作。
強強聯手,則勢不可擋。
軍方很快迎來了大改革,人員勢力洗牌,皇室養精蓄銳,就為了打破這個已有百年之長的規矩。
趙芊跟陳袂在外面過了一個多月的逍遙日子,直到盛夏時分才重新回到邊境者。
因為軍部改革,邊境者高層也換了好幾位。鑑於邊境者的任務模式,趙芊跟陳袂的離隊很好解釋,只需要給出機密任務四個字就能堵住眾多疑問。
風野他們都是聰明人,許多東西趙芊不說他們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對於戰友的迴歸,他們只會表示慶祝。
戰事休整,他們有了幾天假期,於是選了個風和日麗的小鎮酒館鬼混。
流浪歌手的悠揚樂聲迴盪在街巷間,暖金色的光芒灑落在桌前笑鬧的人們身上,一隻白色的尾雀越過高低的屋簷,悄然落在綴滿了白花的枝椏上。
它看見了長大的女孩,身邊有了能讓她歡笑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