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回應的陳袂眸光微深,放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他也太貪心了,若是沒能撐住死了以後,也不想趙芊忘了自己。
最好是記一輩子。
儘管知道這種想法很卑鄙,可他卻控制不住。
趙芊瞥了眼腳邊安安靜靜地吃著罐頭的貓,說:「養它嗎?」
「不養。」陳袂看都沒看它一眼,「沒有眼緣,長得不像我。」
趙芊被他逗笑了,白貓不知是被笑聲吸引還是生氣了,抬首看了眼兩人,不輕不重地喵了一聲。
「這世上哪有像你的。」她輕聲說著,不知是否意有所指,「你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誰都比不了,誰也沒法成為你。」
陳袂聽得動容,呼吸一沉,攬過她的腰抵在一旁的花牆上。氣氛變得曖昧,細雨密密麻麻地灑落在她微微頜首的臉上,冰涼卻熄不滅眼前人帶來的熱火。
衣釦互撞發出細微清脆的聲響,撩人的吐息吞噬著理智,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了男人的脖頸,帶了慾望的觸碰讓人逐漸沉淪。
喘息著分開時,趙芊低聲說:「你這是第二次拒絕我了。」
陳袂眼睫輕顫,收斂眼底的□□,因為剋制而顯得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更添魅力,「他們快要談完了。」
趙芊語氣悠悠,「沒想到你還有時間關注這個。」
他再次靠近,「我保證,不會有第三次。」
身邊氣氛火熱,白貓乖巧吃食,堅決不多看旁邊的兩人一眼。
那兩人沒能撐住第九軍的刑訊,被逼問出了病毒相關的資訊。攜帶病毒的並不是他們,而是武器商,他們將病毒放在不知情的武器商身上,讓他們幫忙走私運了進來。
同時第九軍逼出了一個非常有用的資訊,那就是林菀試圖汙染伊戈,想要從這邊去往沉幕。
也就是說他們有機會在伊戈抓到林菀。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不能錯過的機會,只要抓住了林菀,就斬掉了源頭。
第九軍去確認訊息和路線,在這期間趙芊他們還得出去巡邏穩住三不管地帶的局勢。那邊已經有了感染者,得控制病毒範圍。
陳袂去了樓下酒館,在熱鬧的人群中一眼就瞧見了他要找的人。
那人雖已白髮蒼蒼,可雙目仍舊清明。他坐在角落,有著單獨的小桌子,桌邊站著一隻白色的尾雀,暗紅色的眼眸不慌不忙地掃視著周圍的人。
老人抬眼時瞧見陳袂,舉著酒杯朝他晃了晃。
陳袂越過人群走了過去。
「喝一杯?」老人將裝滿酒的杯子朝他遞去。
陳袂落座後說:「不了,等會要出任務。」
「怕什麼?」老人聳肩笑著,「區區幾杯酒能對你造成什麼影響,以後你可沒什麼機會跟我喝酒了。」
陳袂把玩著酒杯懶懶地笑著,牆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照片,都是來過這裡的客人們的留影。
老人兀自喝著酒,桌邊的白色尾雀朝陳袂走去,歪頭十分友好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老人看的有點驚訝,挑眉問:「它怎麼忽然間對你這麼熱情了?」
陳袂勾著手指輕點著尾雀的頭,若有所思:「總算是有眼光了。」
「別高興,它對誰親近,誰就沒好事。」老人哼笑著,眯眼看他,「你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吧。」
陳袂嗯了聲,問:「現在病毒被人利用肆意橫行,你這個弒後者有什麼想法?」
老人仰頭喝了口酒,滿足地抿了抿唇,不緊不慢地說著:「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只是個老酒鬼,屬於被你們拯救的平民。」
陳袂看著他搖頭,「難以想象,曾經殺死雀後受萬人景仰的男人老了後會變成一個身體發福的酒鬼。」
尾雀像是能聽懂似地點了點頭。
「男人老了都這樣。」老人大言不慚著:「你以後也是。」
「哦,你活不到這個歲數,永遠保持年輕,那你不算。」
這毫不客氣地插刀,聽的陳袂眼角輕抽。
他淡聲說:「波瓦會在這裡投放病毒,伊戈很大可能會被淪陷,想養老的話你趁早離開。」
老人搖了搖頭,眼角餘光示意那隻偷喝陳袂那杯酒的白色尾雀說:「我可是一點都不喜歡伊戈這個鬼地方。」
「那你退休後還一直待在這?」
老人彎唇笑了一下,意味深長道:「在哪裡開始,就要在哪裡結束。」
「在這開始了什麼?」
「孽緣。」老人嘖了一聲,將那隻偷喝的尾雀拽了回來扔下桌去,「我要是沒在這發現雀後,就不會殺了她。」
尾雀展翅飛了回來,在桌角邊緣委屈巴拉地看著他。老人把手中的杯子遞了過去,任由它垂首喝著。
陳袂沉默幾秒後,說:「我一直都覺得,你不想她死。」
老人沒有否認,他已經老了,可身上有股勁卻一直沒變過。那種玩世不恭,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傲氣和自我,太過堅定,似乎這世上不會有任何可能讓他動搖猶豫。
「一點點。」老人說的很是輕鬆,「也就一點點。」
在當年的情況下,雀後必須死。不是他,也會是別人。那不如讓她死在自己手裡。
「但那算我和她之間的事,雀後死了,這世上就沒有跟我有關的事了。」老人拿回酒杯,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蓋在桌上後遞給陳袂,意味深長:「你跟我一樣,都得做出選擇。」
陳袂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那張照片。
畫面翻轉過來時,他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花架下的女人。世間所有的詞彙都無法形容的美,一眼看去就給人舒服溫柔的感覺,甚至有幾分神聖。
偏巧她身邊站著一位打破神聖局面,嘴裡咬著根綠藤一臉不羈的男人。
陳袂看見年輕時的老人,就明白過來這是他跟雀後的合照,正疑惑他給自己看的緣由時,卻瞥見左下角女人站著的花牆後方,有一隻眼熟的機械兔。
機械兔懷裡抱著一堆五顏六色的糖果和花束,朝身邊的女孩遞去。
那時候的機械兔還沒有瘸腿。
那時候的小女孩還沒有現在這般冷漠,乖巧而膽怯。
陳袂看了照片上的女孩許久。
「小姑娘終於長大了。」老人喝著酒,不緊不慢地說著:「卻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