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芊走了過去。
她透過木欄看見了坐在院裡鞦韆上的宋鈞。他們所在的位置能夠看見宋鈞的側臉,他正跟通訊器裡的人影片著,右手將螢幕舉高了些。
宋鈞語氣溫柔地跟影片裡的人說著:「這就是阿卡拉的晚上,有花還有星星,漂亮吧?」
「漂亮,可我已經看過很多次啦!爸爸你什麼時候帶我去阿卡拉呀?」
小女孩略顯稚嫩的聲音傳來,撒嬌的話裡滿是甜味。
「這個要問媽媽,媽媽想什麼時候來啊?」
「媽!」女孩扭頭去喊在廚房裡忙碌的女人,「爸爸問我們什麼時候去阿卡拉呀?」
女人沒有回頭,話裡帶著笑意,「你問你爸爸什麼時候退休,我們就什麼時候過去。」
女孩聽了,苦著臉看影片裡的宋鈞,委屈巴巴地說:「為什麼就不能我想去就去嘛,我想去嘛!」
宋鈞看著寶貝女兒哭喪著臉的樣子,急忙哄著,「不哭不哭,爸爸想辦法。」
女孩哼哼唧唧著不買賬。
「小公主不哭啦,爸爸爭取早點帶你過來阿卡拉玩好嗎?」
「還要給我買最喜歡吃的鮮榨白蝦!」
「買!一定買!」
「還要給我唱小星星!」
「現在嗎?」宋鈞有些猶豫。
女孩重重地點頭,「就要現在,聽完爸爸你唱的小星星我今晚才睡得著。」
宋鈞被說服了。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涼涼夜風唱了起來。酒館後院很安靜,鬧事群眾們的喧囂聲都被隔絕了,靜的只能聽見些許蟲鳴聲,以及男人低沉的聲音,有些笨拙的唱著一首歌。
父女的互動十分溫情,但偷聽的幾人還是忍受不了宋鈞那魔鬼般的歌聲,一個個彎著腰躲開燈光悄悄離去。
宋鈞的歌聲,全世界只有女兒和老婆會給他捧場。
在回去主幹道的路上,許少遊跟霍秋刃都在感嘆著宋鈞平日裡鐵血漢子一枚,遇上自己女兒就軟的一塌糊塗。
「我之前還不怎麼相信教官真的結婚了,親眼見到後我信了。」霍秋刃說:「小朋友是真的可愛啊。」
「似乎好幾位軍隊長都是已婚有孩子的。」周羨說,「但因為工作原因,他們沒法隨意離開阿卡拉,只能影片見面。」
許少遊想了想說:「一方面是工作,一方面是家庭,照這樣看來兩者根本無法兼顧。」
霍秋刃唏噓著:「所以當守衛軍難啊。」
許少遊則搖頭說:「所以還是不結婚的好。」
霍秋刃:「……」
他扭頭看向陳袂問:「說實話,他有女孩子追的嗎?」
「沒有。」陳袂回答的很是乾脆。
霍秋刃一臉我懂了的表情,許少遊黑著臉轉過身來看著兩人說:「小心我告你造謠哦,追我的女孩多了去了好吧!」
周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別掙扎了。
陳袂懶懶地笑了一下,抬眼時瞧見了從路邊草叢裡跑出來的幾個孩子,非常眼熟。
一共六名,最大的看起來有十一二歲,最小的七八歲。他們各自揹著一個黑色的背包,懷裡還捧著黑色的盒子,不時打量著四周。
孩子們瞧見了路邊的幾人,其中一人對上陳袂看去的目光時皺眉,叫上了其他人飛速跑走。
陳袂認出來了,這是他在毒區鐵網外見過的那幾個孩子。
趙芊見陳袂停下看著後方,上前問道:「有什麼情況嗎?」
陳袂頓了頓,搖了搖頭說:「走吧。」
趙芊也沒有多問,兩人朝前走去,跟上了周羨他們,繼續去巡邏。
凌晨五點多後,鬧事的人們總算是安靜了,該回家的回家,該睡覺的睡覺,他們抓捕反聯盟組織人員時遇上的添亂人員也少了許多。
但一個晚上,就讓周羨幾人感到身心疲憊。第二天就開始求宋鈞讓他們回去邊境巡邏。
宋鈞大手一揮,拒了。
五人做完了三天的舊城區巡邏,第四天能回去邊境巡邏時都鬆了口氣。
這三天裡,趙芊解決了多起打砸事件,抓了數十名反聯盟組織人員,其中居民的口角之爭,與警方的追逐鬧劇等等她連想都懶得想。
在阿卡拉已經有五個月了。
春天的涼意散去,五月夜裡的風肆意穿梭在阿卡拉的每一處角落,窗外遠處邊境牆上的燈光日夜不休。
趙芊在屋裡換上去巡邏的衣服,在她收拾好開門出去時,桌上休眠的光腦忽然亮了起來,可她卻沒能看見。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再有一個多月,她的歷練生活就要結束了。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趙芊自認每天都過得很不錯,所以根本沒去想那之後的事。
巡邏車在道上亮著燈光等著她,駕駛座上的霍秋刃見趙芊上車後才開始出發。
「因為烤肉事件,邊境巡邏的規則變了。」周羨說。
趙芊眨眼看去,「不準烤肉吃了嗎?」
「不,這個還是允許的,是巡邏區域變了。」周羨解釋著,「在我們原有的區域裡換班巡邏後,每三個小時就要跟其他區域輪換。」
許少遊問道:「也就是說,三小時後,我們要去青鳥湖南部的區域,再三個小時後,要去西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