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怎麼會。

莊凡心直接打斷:「我沒那麼非主流。」

小姑娘面露尷尬,跳過這一題,接下來幾道問題都圍繞莊凡心加入silhouette展開,等重點內容談完,結尾剩著兩道比較私人的。小編問:「你在少年時代曾獲得agg珠寶設計組第一名,為什麼後來選擇念服裝設計?」

莊凡心回答:「我發現自己更喜歡服裝設計。」

這類採訪永遠不會免俗,要圓滿要正能量,小編聽完他的答案,馬上追問:「所以做服裝設計師是你的夢想,並且你已經實現了夢想,對嗎?」

莊凡心說:「是。」

一場採訪佔用將近兩小時,姑且還算順利,送走雜誌社的人,莊凡心坐在操作檯旁邊不動彈,許久,那塊舒香綢被他團得淨是褶皺。

他在剪裁室磨設計,耗了一整天。

下班沒走,莊凡心去洗了把臉,加班之前想吃點東西。平時都是溫麟訂外賣,望一眼對方的位置,空著,已經下班去約會了。

莊凡心拿上錢包下樓,他很餓,準備去附近的餐廳連夜宵一併買了,到一樓大堂,他瞥見溫麟坐在接待區的沙發上。

……難道約會又黃了?

莊凡心裝作沒看見,往外走,再抬眸時看見旋轉門內熟悉的身影——顧拙言長腿闊步,面無表情,揣著大衣口袋走進了大堂裡。

躲也來不及,顧拙言正對著莊凡心的方向,自然而然地瞧見對方,他停下腳步,一時望著莊凡心沒有移開眼睛。

發白的牛仔褲,寬鬆的厚毛衣,球鞋,脖子上還掛著磁卡,眼前的莊凡心叫人恍惚,分不清這究竟是几几年的冬天。

一道聲音將顧拙言拽回現實,溫麟跑過來:「言哥吧?我是溫麟!」

顧拙言循聲扭頭,看到溫麟那張充滿朝氣的面孔。「你好。」他禮貌而機械地笑起來,「等很久了?」

「沒有,剛下班。」溫麟不好意思道,「我今天限號,你說來接我,我就提前幾分鐘下來了。」

莊凡心動了動,想撤,結果反而引起溫麟的注意。「總監,你又加班嗎?」溫麟看向他,「要不我幫你訂飯?」

莊凡心說:「我去餐廳吃,你約了人趕緊走吧。」

溫麟想起什麼:「對了,我還沒介紹,言哥,這是我們部門總監莊凡心。總監,這是顧拙言。」他笑得一派天真,「你們之前見過。」

顧拙言道:「確實見過。」

莊凡心彷彿聽懂言下之意,兩瓣唇輕輕抿著,心中卻禁不住接腔,確實見過,又何止見過。他了解這人的愛好興趣,熟悉對方的底線原則,甚至是家人,朋友,狗,他全部都知曉。

連那副身體上哪裡有痣,何處敏感,也記得一清二楚。

成年人真會裝模作樣,莊凡心內裡酸得能擰出醋汁兒,偏生眸光恬淡,嘴角輕揚,比領導人會晤還得體地擺擺手,說:「拜拜,好好玩兒。」

顧拙言和溫麟走了,背影成雙,哪個gay看了都要咬牙罵一句,狗日的真般配!

莊凡心拿著錢包晃盪一圈,已覺不出餓,最終晚餐和夜宵一併取消,在便利店逗留片刻,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包薯片。

說來很勵志,他已經七八年沒吃過薯片了。

戒斷很成功,但此刻螞蟻噬腦,就想來一口。

莊凡心甚至沒堅持到回公司,直接撕開,先是一兩片地吃,然後一把一把地塞,幾步路的距離把一包薯片吃得渣都不剩。

高架橋上堵得厲害,車廂內尷尬瀰漫,顧拙言降下車窗免得彼此窒息。上路半個鐘頭了,他只提過一嘴簽約的合作,溫麟呵呵傻笑,大概是沒聽懂。

「言哥。」溫麟試圖挑起話題,「你知道silhouette這個牌子嗎?」

顧拙言聽過,但不甚瞭解,含糊道:「挺有名的,好像老闆是明星?」

溫麟說:「其中一個是,不管事兒,另一個老闆是設計師出身,特別厲害。」裴知離得遠,他想到近的,「就現在帶我的莊總監,也特別厲害。」

車流鬆動一些,顧拙言回:「噢。」

許是態度太冷,溫麟以為他不信,又說:「真的,莊總監拿過好多獎,代表作品也特別多,今天雜誌還來採訪他呢。」

顧拙言隨口道:「你挺崇拜他麼?」

「差不多吧。」溫麟說,「他可高冷了,不怎麼正眼瞧別人,但是對我不錯,今天還批准我不用加班。」

後半句沒注意聽,顧拙言握著方向盤納悶兒地笑了,思維停留在前半句:「你那總監,高冷?」

溫麟確認道:「是啊——」

汽車衝下高架橋,顧拙言提速賓士,按響的喇叭阻斷溫麟未說完的語句。好半晌,道路順暢了,顧拙言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你爸讓我帶你瞭解瞭解公司的事兒,有興趣麼?」

「沒興趣。」溫麟回答,「我就想做一名優秀的服裝設計師,這是我的夢想。」

顧拙言望著前路:「怎麼算優秀?」

溫麟不知道如何釋義,從包裡掏出幾張掃描圖,說:「這是在倫敦獲獎的設計,如果我能設計出這樣的作品,就稱得上優秀。」

顧拙言扭臉看一眼,不足兩秒,待兩條街後駛入地下車庫,他找空位停車熄火,那幅設計依然留滯於腦海,醒目,抓人。

他明白了優秀的定義,解開安全帶時問:「那是誰設計的?」

溫麟說:「莊總監。」

「怎麼會。」顧拙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他念的珠寶設計。」

溫麟看著他:「莊總監學的服裝設計啊,今天接受採訪,他親口說做服裝設計師是他的夢想啊。」

顧拙言一時錯愕,他失憶了不成?莊凡心當初參加的是珠寶設計比賽,每晚聽的是珠寶設計課程,移民不回繼承珠寶公司,那份從小篤定的夢想就是原因之一。

他尚未釐清,將車鑰匙緩緩拔下。

這時溫麟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學過珠寶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