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西施的事情,夫妻倆做了一番討論。
「一顆星?」方無應有點詫異,「就只一顆星?沒說有幾道槓?」
蘇虹搖搖頭:「說是都不記得了,就記得有一顆星。」
「唔,這可就難辦了……」方無應摸摸下巴,「少尉、少校、少將都是一顆星,這叫人怎麼找?」
「會是少將麼?」蘇虹問。
「怎麼可能?」方無應搖頭。「少將這玩意兒,你當是市促銷員哪滿地都是?我這輩子都爬不上那位置。」
蘇虹有點詫異:「呃,上次李建國不是還說往後幹部年輕化,說你再過十幾年挺有希望啥的麼?」
「是幹部年輕化,不是幹部妖怪化。而且晉級的比例,天知道有多麼低。」方無應翻了個白眼,「人都是兩鬢斑白才爬到那個位置,就我這張三十歲的臉,混在一群將軍裡。誰見了不崩潰?」
「唔,也是……」
「說回到西施,堂堂一個少將的女兒被送去春秋時期當西施,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那……就是少尉少校?」
「那樣的話,人數就太多了。更沒法找。」說到這兒,方無應有點遲疑,「你真看清那是一件軍裝了?」
「真的是軍裝。」蘇虹很肯定地說,「除了肩章沒畫,其它都畫的很清晰。」
「唔……」
「而且她還有個弟弟……」
「弟弟?」方無應更糊塗了,「那不符合計劃生育國策呀?而且你說她三十多歲,弟弟出生的時候肯定已經開始計劃生育了,一個少將——好吧不管她爹是啥軍銜,總之不能違反政策——他不想在軍隊裡混下去了?」
「真沒法生第二個?」
「喏,傷殘立功的可以;農村戶口可以,二婚的、其中一方無子女的……」方無應撓撓頭,「反正咱倆這樣的肯定是不行。」
「傷殘的?好像沒聽她提,農村戶口就更不搭了,她爹會好幾國語言呢……」
「好幾國?」方無安嘖了一聲,「要是會個愛老虎油也算會英語,切。那我還會十多國語言呢!」
蘇虹氣得笑:「別搗亂好不好?我聽見夫差說法語來著,親耳聽見的!至少他們能用法語交流這沒假啊!」
「這可夠驚悚的!」
「是吧?」蘇虹又說,「那就只有二婚其中一方無子女了。」
「……咱怎麼討論到這兒來了?」方無應有點鬱悶,「就沒別的資訊了?」
「出過國,不止一次。」蘇虹說。「看樣子歐美都去過,然後她爹研究佛學,看熊十力。」
「哎呀蘇虹,不是說往桌上擺一本熊十力那就叫研究佛學了。」方無應有點嗤之以鼻,「我桌上還擺著全套熊十力呢,這不是還嶄新著嘛!噹噹的購書袋都還沒扔。」
蘇虹大笑:「人家說了,人家爸爸成天看那些書呢,哪像你呀不學無術!」
「我現在也沒有用功的必要嘛。」方無應倒是大言不慚,「書這玩意兒,往後老了有時間慢慢看唄。」
「總之,一點兒有價值的資訊也沒有。」蘇虹嘆了口氣,「對了,弟弟還是個唱歌的,開過演唱會。」
方無應擺了個囧臉:「……那能是誰?港臺明星?也沒聽說誰的爹是軍人呀?」
「所以說,她告訴我的也就這些了。應該說能想起來的也就這些。」蘇虹攤手,「福爾摩斯,來總結吧!」
「這能總結出個什麼來?」方無應搖頭,「這太少了,還有呢?」
「對了,家裡還有爺爺,好幾個叔叔,姑姑,姨……」蘇虹說到這兒。突然停住,然後低聲說,「看來,應該是個大家族呢,全都寵著她一個。」
方無應靜靜望著她。
蘇虹突然笑了笑:「不像咱家瑄瑄。」
這是古人們竭力迴避的一個事實,他們在現代社會的孤單,是現代人很難想象的。
方無應嘆了口氣,搖頭道:「蘇虹,她說這是她的生活,你就真信啊?」
「什麼意思?」
「我是說,那或許有臆想的成分在裡面呢?」方無應戳戳自己的太陽**,「腦子這玩意兒會騙人的。意識說了謊,連自己都不知道——她也可能把影視劇的情節混進去了。」
蘇虹有點沒轍了,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我在想,藥物的功效到底有多大,究竟是完全取消還是隻能掩蓋住一部分。」
「早年不光是用藥,還需要動用手術配合,但是這十幾年研究所方面不斷鑽研,藥物功效要比之前強很多了,我聽說最近半年又有新突破——你看辛棄疾就是個例子……」
「他去掉的也不是幼年形成的潛意識基礎,當然容易啦。」
「再這麼展下去,對潛意識的沖刷也將卓有成效了。」方無應說。
蘇虹沉默不語。
「話說我倒是想起個辦法。」方無應說,「你不是看見了她的臉麼?這總是沒法作假的,先大致把她的臉孔畫下來,再去公安機構找吧。」
「哦,這個啊……」
蘇虹說到這兒,卻遲疑了。
「怎麼了?」
「我就光記得那幾道刀疤了,太刺目。」蘇虹嘆了口氣,「她的臉天生到底長啥樣——還真想不出來。你想想,都給劃成那樣了。」
方無應沉默良久,才說:「越人斷紋身都是習俗……」
「唉你這叫啥解釋嘛。」蘇虹苦笑,「真要那樣就好了。」
「那其它的呢?」
「她看起來三十三、四的樣子。說來,比我也大不
了多少,但是給人感覺卻很蒼老……」
「怎麼說?」
「就好像經歷了太多事情,心都老了。」
蘇虹說到這兒,神情有些不忍。
「她以前流過產,現在倆人好不容易又有了一個孩子。」蘇虹低聲說。
方無應一時沒說話。
「文種不會放過西施,這次吳國放出假訊息說西施流產,也不見的就能瞞住文種。」蘇虹說,「不過眼下,迫在眉睫的是越國攻打吳國的事兒。」
攻吳的計劃緊鑼密鼓地進行中。越國上下都被複仇雪恨的熱潮給籠罩著,從君臣到百姓,好像集體嗑了藥一樣的瘋狂。
目睹這一切的方無應夫婦,唯有默然。
攻打吳國的行動最終開始了,起初只是很小的一點邊境摩擦,當然並不能保證不是由越人先挑釁引起的,然後,就在吳國還在竭力彈壓此等「小事」之際,他們一抬頭,卻現越人大軍已然壓境!
積怨了十年的仇恨一朝爆,戰事立即上升到白熱化狀態,不過這之前步兵的對陣,和蘇虹並無關係,她仍然日日訓練越國劍士,因為這批人的最終任務,是被送去姑蘇臺下,攻克吳國最後一座堡壘。
晚上,方無應從越國高階軍事會議回來,和蘇虹說戰事進展迅,「迅得令人吃驚,」他說,天知道夫差到底在幹什麼。
「完邊兒倒。」方無應搖搖頭,「局勢整個倒過來了。」
蘇虹沉默半晌,才說:「那勾踐豈不是非常高興?」
「高興?沒瞧出來。」方無應想了想,「我是覺得他一天比一天迷惑。」
蘇虹錯愕地盯著他!
「他那個表情就:怎麼會成了這樣?!」方無應說到這兒,笑起來,「蘇虹,當你積蓄多年力量。傾盡全力對夙敵出致命一擊時,卻現它在天長日久之下,變成了一團棉花……這時候你會有什麼感覺?」
經他這麼一說,蘇虹才算明白了方無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