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九六章 探究既定的未來

雷鈞他們都很驚訝,誰也沒料到西施竟然是個現代人!

「明天還得去見勾踐,」蘇虹恨恨道,「早知道他是要我去害人家母子,我就根本不該去!」

「可是你不去就不可能知道這些了。」方無應說,「現在就是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總覺得,這事兒光我一個人不夠。」

「你是想控制組過去?」雷鈞說,「也對,既然我們想弄清端倪。恐怕又得全程跟下來了。」

蘇虹笑起來:「雷鈞你以為是跟旅遊團啊?」

雷鈞笑:「哪一次不是如此?只要參與了,就甭想中途退團好不好?」

「其實也用不著太多人,」蘇虹說,「衝兒你過來就行了。我們得商量一下該怎麼辦,至少得弄明白西施她到底是什麼人。」

方無應想了想,說:「如果她說的屬實——就是說她父母會在生死關頭來救她,那麼蘇虹,他們一定會在姑蘇城破之日出現,那就是西施最危險的時刻了。如果她的父母真的在,他們不會見死不救的。」

雷鈞說:「既然如此,正好可以在那個時候逮到西施的父母,這樣我們就能弄清楚一切了。明天我打報告給所長,局裡必須弄清事情的原委。」

蘇虹說:「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控制組全都跟過來我怕人多會出什麼亂子,反而不好把握,我覺得衝兒和我兩個人,應該搞得定。」

雷鈞故意說:「人家是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們這算啥?」

「這叫夫唱婦隨。」方無應說。「不,倒過來,是婦唱夫隨。」

蘇虹也笑起來:「沒你這麼貧的。那你明天過來吧。瑄瑄最近怎樣?」

「還好。」方無應說,「就是有時候哭著要媽媽,哄一鬨,轉移注意力就好了。今天小武他們帶她去公園,等會兒我就去接回家。這段時間我每天晚上把她從阿姊那兒接回來,洗澡餵飯講故事睡覺,都很乖。」

蘇虹笑起來:「辛苦你了。」

「自己閨女,我不幹誰幹?」方無應說,「明天我過來之前,會先把瑄瑄安頓好的。」

「嗯。」

次日,天亮之後,蘇虹去見了勾踐。那本事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但是眼下,她不能不去。

蘇虹進了越王宮,那時候,勾踐身邊並無旁人。

「怎麼樣?」勾踐盯著她,輕聲問。他急切得連稱呼都忘了加。

「夷光姑娘接了那瓶藥。」蘇虹說,「我……我親眼看見她全都喝了進去。」

蘇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謊話的,她的心咚咚狂跳!

很長時間之後,她才聽見勾踐的聲音:「……是麼。」

蘇虹用眼角瞟了一眼勾踐,男人臉上的神情詭譎,令人難以琢磨。

當天中午方無應就到了越國,文種范蠡他們一見他來,十分興奮!

「又來一位生力軍!」文種喜形於色,「這下吾國再無憂矣!」

方無應倒仍舊是那副恭敬謙遜的態度,他雖然因為蘇虹給的資訊,對文種多少存有了戒心,但此刻也沒必要當面得罪人。

等到見著了蘇虹,方無應這才算鬆了口氣。

「我當你要熬不住了。」他說。

「怎麼叫熬不住?」蘇虹奇怪。

「訓練殺人機器訓練得要狂唄。」方無應笑嘻嘻地說,「殺人後遺症。」

蘇虹嘆了口氣:「別提了。」

方無應放下包裹,轉身關上門,這才走到蘇虹跟前。

「讓我看看,這兩天過得怎麼樣。」方無應捧著蘇虹的臉頰,他凝神瞧了瞧,「還好。」

蘇虹笑起來:「要檢查一下?」

「那就檢查一下吧……」

他嘻嘻笑起來,湊過去開始親吻蘇虹。

「……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我多孤寂。」他低聲說,他的笑聲聽起來甜而膩,「文種再不放你回來,我就要率部攻打越國了。」

「呵呵那算什麼?十六國的跑春秋末年來搗亂?」

「那他就快點把我老婆還回來。」方無應板起臉,他的胳膊依然摟著蘇虹的腰,「不然我這就站到吳國那邊去!」

蘇虹忍不住笑,剛剛在文種范蠡面前,方無應還表現得像個誓死忠誠越國的義士,這關上門眨眼間就叛變了。

「你立場何在啊方義士?」蘇虹故意問,「見利忘義也沒你這麼快的。」

「咦?我哪裡見利了?」方無應很有些無辜,「我明明是見妻忘義。」

蘇虹被他說得一個勁想笑,可那傢伙柔軟的嘴唇,卻在她的面頰脖頸處蹭來蹭去的。

被丈夫給緊緊摟抱著,甜蜜的氣息縈繞著蘇虹,這讓她的心,頃刻之間融成了夏日豔陽裡的巧克力。無力,噴香,甜軟……

夫妻倆親密了好一會兒,方無應這才鬆開了蘇虹。

「我想起……」蘇虹忽然噗嗤一笑,「夫差也是這個樣子。」

「夫差?」

「嗯,黏著西施。」蘇虹說。

「啊,那他們夫妻倆感情一定很好。」

「是啊,真該讓你見見夫差。」蘇虹嘆道,「他人真好,真的,和勾踐簡直截然相反。」

「喂喂。怎麼回事?」方無應故意不滿道,「原來我提防錯了人?我該去提防夫差的!」

蘇虹嗔怪道:「瞎猜些什麼呀。唉,等你見了他就知道了。我覺得西施現在和他在一起,遠遠好過和勾踐在一起。」

方無應點點頭:「嗯,可是這兩口子的好日子沒多少了。」

他一句話就把蘇虹的擔憂給挑明瞭,蘇虹的表情也難過起來。

「所以我覺得這很糟糕,」蘇虹神色黯淡地說,「越國攻打吳國勢在必行,不過就是這幾個月的事兒了。到時候吳國滅了,他和西施可怎麼辦呢?」

方無應也答不上來。

然後,方無應就參與到滅吳的計劃裡了。

他並未想到要進入吳國議政核心,但他的妻子是著名的「南林處*女」,他自身又是深得文種器重的人才,在勾踐看來,如今這樣的用人之際,白放著一個天賜人才不用。那是暴殄天物。而且很明顯,方無應是懂得用兵打仗的。

只要能夠滅吳,勾踐似乎什麼手段都會用上。

那一日,一群人正在內廷議事,這時只見一個探子匆匆進來,他走到勾踐身邊,附耳向勾踐低語了幾句……

那時節,方無應看著勾踐,他萬分驚訝地現,勾踐竟然在笑!

那是一種絕望而得意的、近乎神經質的惡毒的笑。

「……是麼?」他低語道,「那麼至此,吳國就絕後了。」

突然間,方無應明白了出了什麼事!

目不轉睛盯著勾踐,他忽然覺得,勾踐那張精妙絕倫的臉,竟然是那麼醜陋!

那是彷彿地獄裡的阿修羅所出的獰笑,這頭修羅,曾經幸福地安眠於夷光溫柔的羽翼之下,那明明是對全天下都有好處的事情。

是文種,那個壞了腦子的傢伙。是他斬斷了這羽翼,喚醒了這頭修羅。

至此,這小小的越王宮,再也鎖不住這頭修羅了!

是他親手釀下了滔天大禍,最終也埋葬了他自己。

而事到如今,除了萬分驚懼地目睹這即將生的一切,方無應再也沒有一點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