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白起說,「你隨便找個練家子,一開始教的都是這一套。」
「唔……」
白起想了想:「其實剛剛被扔去春秋階段,她的狀況很不好。」
「怎麼?生病了?」
白起搖頭:「我是指精神狀態。很煩悶,情緒低落,精神一直緊繃著。」
「產後憂鬱症?」
「很有可能。」白起說,「當時只有我在她身邊,怕再出意外,也不敢接觸其他人群,她那時狀況糟糕到極點,孩子一哭她也哭,自覺有些堅持不下去了,後來和我說,問我該怎麼辦。」
「唔,如果情況嚴重,那得依靠藥物治療……對了,你在美國的時候不是學過nlp(認知療法)麼?」
白起嘆了口氣:「那能頂什麼用?只是聽了一系列課程講解而已。我又不打算專門去做諮詢師本身就是半桶水,我又只學了半半桶。真要給她在春秋時代的深山老林子裡做治療,只怕會越治越糟。」
梁毅笑起來:「那怎麼辦?」
「後來我想了個辦法,教她觀息,然後再讓她慢慢學著感受自己的身體能量流動,喏,就是內功最基本的那一套,哪個武術隊裡都會教的。」白起說,「這個最簡單,也容易上手。我是想總這麼哭哭啼啼不行,至少先穩定一下情緒再說。」
「嗯嗯,後來呢?」
「她堅持做了一個月,情況就有了很大好轉,深山裡不見人,完全是處在24小時無打攪的修煉狀態。她進步很快。」白起喝了口酒,「後來我在老林子裡呆不住了,想出山看看,又怕她和孩子沒人保護,野獸來了要出事,所以就教了她幾套劍法。」
「就這?」
白起點點頭:「就這。說實話我自己也很驚訝,下山兩三個月,再見面,她的劍法精湛到讓我吃驚的地步。」
「奇怪,」梁毅摸摸下巴,「怎麼會進步得這麼神?」
「關鍵在於專注力,長公子,這就是她的奧秘所在。」
「專注力?」
白起說:「後來我才現,蘇虹的專注力十分驚人,她能保持很長時間的精神集中,而且你知道,觀息其實也是在培養專注力。」
「她天生的?」
「哪有什麼天生?是後天培養的。」白起說,「據蘇虹說,這是她在上陽宮裡培養出來的習慣。在冷宮那十年,除了刺繡她就沒幹別的。如果腦子裡雜念太多,日子就會很難過,會一直想著自己被玄宗冷落的事情,所以她才努力停止雜念。將心思集中在刺繡上。久而久之。就訓練出專注力來了。至於專注力於練武之人是多麼重要,這你是知道的。」
梁毅有些明白了:「高手練的決不是表面的招數,只是毫無雜念的心罷了。說來,刺繡也是女性進行自身靈性提高的一種方式。」
「如果不能靜心,不能給出長久的專注力,就沒法做好刺繡的工作。」白起說,「所以我教給她的觀息還有觀察身體能量的流動,都不過是打通她自身潛能的一個渠道。她早就有那個能力,只不過自己不知道如何運用,跆拳道啊辦公室瑜伽那些在這方面沒用,外面的健身館都教得很膚淺。所以,我雖然是她的老師,卻無法獲得她那種高度的專注力。」
梁毅想了半天,忽然說:「老白,你記得幾年前我做的關症(多性硬化症)的治療研究報告麼?」
「呃,記得一些,似乎當時採用的也是呼吸療法?」
梁毅點頭:「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接受和堅持呼吸療法,所以她們也更容易通過呼吸療法獲得好轉。同樣開始治療的兩個病情差不多的人,幾個月之後女性已經完全恢復健康了,男性卻還是沒離開他的輪椅。——那個例子你還記得吧?咱們為此研究了很長時間。這說明比起男性來,女性更能與自己的身體進行溝通。也許正是因為她們有生產與月經的必經經驗,在身體感受方面,天然是勝者。」
「嗯,所以蘇虹現在的能力,是她自身潛能被極大挖掘的結果,我不過是個契機而已,我就是那個把武器交到她手中的人。」白起將剩下的酒倒進口中,又說,「沒有上陽宮那十年痛苦,沒有兩年的無打攪叢林生活,也就沒有如今的越女劍——控制組那些小夥子就算得到秘笈,恐怕也無法迅達到蘇虹的那種高度。」
「嘿嘿,所以說,沒有什麼經歷是真的毫無價值的。」梁毅笑起來。可旋即他又皺起眉頭,「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到底在冶煉什麼啊把遮蔽給弄成那樣?造塑鋼窗呢你?」
「造你媽的塑鋼窗!」白起有點火,「跟你說了遮蔽垮掉和我沒關係!」
「你這麼說我媽,我爹會生氣的——和你沒關係?那和蘇虹有關係?還是和那個小娃娃有關係?」梁毅一撇嘴,「蘇虹的身份已經確定。而且人家根本沒下山,唯一接觸的也只有她老公而已,所以決不是她的問題。」
「就不興是瑄瑄的問題?」白起順嘴道。
「老白你喝多了吧?」梁毅白了他一眼,「所有的儀器測量的全都是思維引起的波動,一個兩歲的幼兒。腦部神經元結構都還沒有固定,尚處在飄啊飄的精神分裂狀態,她能引起啥波動不正常?儀器根本就不會把她的思維納入可測範圍之內好吧?否則當地的貓貓狗狗飛禽走獸,就全都被納入進來了!」
「那遮蔽到底為什麼垮掉?」
「我哪裡知道?」梁毅沮喪地說,「從結果來看,只能初步判斷是n個獨立空間的突然紊亂——」
「什麼意思?」
「就是之前小涓私自乾的那件事。」梁毅說,「本來平行的空間被她置換了一次,這次和那次感覺很類似,好像是兩條本來不相交的軌道忽然於某處合併做一點了,這就好像一旦出現了兩維時間,所生的事件就將不再有絕對的順序了——」
「你是說,事情生的先後順序會有顛倒?」白起想了想,「除非它不是在時間軸上而是在平面上記錄,每增加一維度就會增加新的獨立可能方向。可這只是設想而已呀,邏輯上它說不通的。」
「設想麼?我不知道,天知道。真的,老白,或許實際情況已經有所改變了呢,跟隨而來的就是由我們這夥人必須承擔的嚴重後果。」梁毅想了半天,使勁搖頭,「可這太奇怪了!應該是不可能的呀!」
「難道有人動了手腳?」白起也疑惑起來,「是不是有人像凌涓那樣。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什麼?」
「看來不是。」梁毅更加沮喪。「就算是也可能是誤操作,何止是誤操作?這一趟太亂了,我們這批人到處亂竄救人,捲入了歷史又沒好好完成,怕是惹下了大麻煩。」
他說到這兒,忽然拍了拍白起的肩膀:「喂,那正好!你也不要在那種廠子裡待著耗時間了,和我回研究所如何?」
「幹嗎要回研究所?」
「咦?我們現在有了全新課題可以研究啊!」
「不行。」白起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可不能走。」
「哎呀廠裡缺了你也不會怎樣的!」
「不好意思,基礎粒子研究我一直就很少參與。我個人所擅長的。正是長公子你所謂‘價值很低的’固態物理學領域。」白起哼了一聲,「我比較無能,沒你那麼高階。」
「可是我們一直搭夥做研究的呀!」梁毅惋惜地說,「哎呀我那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很多方面我沒你不行的。」
「那麼,這就是你接下來自己必須解決的難題了。」白起幸災樂禍地說,「哼哼,我再也不幫你了。」
看見也有梁毅這種天才都解釋不了的問題,這讓白起很是愉快。
理之後,白起當晚就回到了華鑫廠,當然他的突然出現把所有人給嚇個半死,因為保密的緣故,沒有誰知道他去了哪裡,廠長的失蹤。致使廠裡謠言甚囂塵上,甚至還有人說他為廠裡貸款的事兒,被牽連進了省裡高官們貪汙的案子,所以其實白起是被紀委給抓去的云云。為此,職工們還打算組織上訪的隊伍,要去把他們清白無辜的廠長給找回來。這場紛亂最後還是公安局的出面來闢了謠,才算消停。
老錢接到電話就從家裡趕了過來。那時節,廠裡留守人員正圍著白起問長問短,等他見到白起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來!
「唉,都說老白你死在牢裡了……」老錢拿手擦擦眼角,又大咧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翹辮子嘛!」
把白起送去廠裡的是梁毅,因為有國家科研機構的背景,於是他就對著老錢還有其他幾個幹部一通胡吹。說什麼白起當夜因為執行國家機密,悄悄從廠裡撤走的啦,什麼因為開軍用保密儀器出現故障,這才三年都沒法回來啦……
梁毅的這通胡侃,把那幾個說得深信不疑,白起則坐在旁邊的長凳上。託著腮,一聲不響聽著梁毅大吹法螺。
長公子不去德雲社說相聲,實在是太可惜了,白起突然默默地想,郭德綱肯定會喜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