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觸動了每個人內心的那點揣測,他們不約而同轉過頭去看方無應。
那時候,方無應正躺在靠窗的地方,窗外蒼空下,淡淡閃爍的月華淌了一天一地。白袍男人周身浸泡在清冷月光裡,微微閉著眼睛好似在假寐。
「明天就能見到范蠡了。」他慢慢睜開眼睛,看看他們,「我懷疑。他才是真正的關係以內者。」
「難道說……蘇姐和白起與范蠡有關?」
「可能范蠡將把我們帶往他們所在的方向。」
小楊在旁邊突然插嘴道:「難道說。蘇姐是西施?」
他這沒頭沒腦一句話,把大家都說愣了!
「……不太……不太可能吧?」小於咧咧嘴,「這也太惡搞了!」
「怎麼不可能?」小楊不服氣,「我就覺得蘇姐比楊貴妃好看,那比楊貴妃還好看的不就是西施了麼?」
「絕無可能。」方無應坐起身。
「隊長,你那是天天看著看熟了……」
「不是外貌的問題。」方無應嘆了口氣,「你也不想想蘇虹的年齡。再怎麼年輕也是三十歲的人了——她能當西施?她當西施的媽都夠了。」
大家都苦笑起來。
「再說,也沒聽過西施帶著孩子去吳宮……」他又停了一下,「如果那孩子還活著的話。」
正說著,忽然間,夜空裡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響!
大家都被那聲音嚇了一跳!
「這什麼動靜啊?」小於驚愕窗外,「野獸?」
「宮裡哪有野獸?」李建國嗤之以鼻。
「那這是……」
「哭聲。」方無應突然說。
大家都愣住了。
「是勾踐。」
從屋裡出來,方無應循著那聲音往前面走。偌大的深宮看不見人影,今夜月亮很好,照得庭院亮如白晝。
走了一陣子,方無應停了下來,他看見站在前方扶疏花木旁的文種。
「上大夫。」他施禮道,「沒想到是您在這兒。」
文種看看他,從花木叢走了出來:「是方義士,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息?」
方無應答道:「因為聽見了奇怪的聲音,所以出來看看。」
文種看著他,默不作聲,他轉過身,望了望黑暗中的那片建築群。
「是從宮裡傳出來的。」他說,「那是大王的哭聲。」
方無應默默望著他的背影。
「從吳國回來就是這樣,夜夜如此。」文種繼續說。
方無應停了一下,問:「是想起在吳國的事情?」
「不光。」文種轉過身,搖搖頭。「他身上曾中過劇毒,如今雖然有所緩解,只不過……」
方無應驚訝地看著文種:「怎麼會中毒的?」
「伍子胥給下的毒。」文種說,「本來是要毒死,伯嚭從旁進言無數,才免去了死罪。」
「……」
「但是仍然用了毒質,雖然量不至死,卻能廢去大王的體力,令其默默消耗,無論怎樣滋補身體也不能復原。」
原來如此!方無應想,難怪勾踐看起來是一副營養極度不良的樣子,原來那竟不是天生的。
「歸國之後我與范蠡百般尋覓良醫。想給大王解此毒素,但是都沒能成功。」文種說,「毒性經常在半夜作,那時候大王周身會痛楚難當,意識混亂,所以……」
「就沒有辦法緩解一下麼?」
文種一時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目前已經有所好轉。只不過……」
他突然收住話題,沒有再往下講了。
方無應知道這是自己不能問的秘密,他想了想,轉了話題:「剛剛我從別館過來,見到有的寢宮上方張羅著巨網,請問上大夫,那些網又是做什麼的呢?」
「大王嫌鳥鳴太吵擾,所以張網不讓鳥兒落下。」文種說。
方無應點點頭,他待要告辭回別館,文種卻叫住了他。
「未來數日,將有件極辛苦的事情要辦。」他說,「範大夫最近也是為此事奔走,到時候,還請義士給予協助。」
方無應點頭道:「為國效力,是應該的。」
他轉身離去,走了一段時間。方無應回頭看了看,文種仍然站在那兒,月色下,他凝重的表情格外清晰。
方無應忽然心中一動!
他覺得這男人竟有幾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