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很緊張的氣氛,被他這麼一句,弄得大家全都大笑起來!
「喂!不要把我看扁了!」小楊十分生氣,「比起我自己,我更關心全人類的未來!」
梁毅笑嘻嘻地說:「那我就得說。與其關心全人類,不如就關心你自己得了。」
「怎麼?所長,難道人類的未來很悽慘?!」
梁毅摸摸下巴,他想了想:「要看你如何定義悽慘二字了。當初,蒙恬曾被我帶來過現代社會。可是他呆了一個月就堅決要回地宮去,他說,這幫後世子孫活得太悽慘。他不如鑽回地宮去陪伴我爹的靈樞。」
梁毅這麼一說,大家都啞然了。
「所長,」李建國小心翼翼的問,「呃,我們現代人,到底哪裡悽慘了?」
「怎麼不悽慘?」梁毅看了一眼他,「吃的都不是新鮮東西,喝的也不是乾淨的山泉井水,走多遠還是看不見田野,除了車還是車,大大小小的車,偶爾他耍刀弄劍,樓下鄰居就報警,住也住的是牢房一樣的地方,豪華牢房……好吧。就算家裡房子最大的衝兒,他在碧水灣的那套房子,能和一個農家場院相比麼?」
他這麼說,方無應也尷尬起來:「所長,那怎麼能比呢?場院又不能安空調。」
「是的,可是農家場院吹過的涼風。大樹遮蔽的陰翳,鳥鳴和溪水。那些難道就比空調的冷氣差麼?再說,要不是有這麼多汽車這麼多空調這麼多人,氣候又怎麼會不舒適成這樣?」
「……」
小於嘟囔著:「可我還是覺的古代人比較慘,水裡都是大腸桿菌,我喝了就拉肚子。」
梁毅嘿嘿笑起來:「真被大腸桿菌放倒的古人又有幾個?人家連癌症都沒幾個得的。再說了,你以為蒙恬就不拉肚子?自來水的漂白劑比大腸桿菌厲害多了!」
衛彬想了想,說:「我總覺的。所長你在詭辯。」
梁毅搖搖頭:「不是詭辯,而是說。從某一角度而言,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真相。我記得我剛剛過來這個世界的那兩年,看見孩子的歷史課本上總是寫著‘因為時代的侷限性’。所以那個人才怎麼怎麼著,那話一聽,就透著寫教材的人心裡那麼遺憾哪,那麼恨鐵不成鋼。當時我還年幼,八、九歲的樣子,不太理解什麼叫時代侷限性,看見連我爹的名字後面都跟著這個詞,我居然回去問我爹,啥叫‘時代侷限性’。我問他,為啥連他身上都有這個東西,當然了,他連音都聽不明白,但又不想在我跟前丟面子,嘿嘿。於是我爹就乾脆和我說,‘時代侷限性’的意思就是,他給劃下了一條線,誰敢不聽他的越過這條線,他就把他們砍光光!」
眾人爆出一陣大笑!
「後來我才明白,所謂的‘時代侷限性’正是我們每個人所把持牢牢的那套‘真理’嘛,就是我爹說的那條線‘誰敢越我的線,我就把誰砍光光’……其實誰又不是這麼想呢?掐架就明白了:我對,你錯,你就該死。一樣的。當然古人確有其時代侷限性,難道國家教育部這幫寫歷史教材的人,就沒有他們自己的‘時代侷限性’麼?二十年前的歷史教科書現在就不能看了,嘖嘖,誰也不是上帝,真理這玩意兒不稀罕的,一人一套,遍地都是,而且個個捍衛到死。」
「跨越時代侷限也沒啥好處。」方無應嗤嗤笑起來,「我知道倆:王莽,王安石。他們跨越了自己的時代侷限性,可又怎麼樣呢?結果還不如不跨越呢。」
梁毅大笑拍手:「何止那倆姓王的?這兒就坐著一個活的呢。」
他說著,伸手一指雷鈞。
雷鈞一臉尷尬!
「他那十幾年乾的事兒,不都打破了時代侷限麼?他太快了,快得突破了那個侷限性。」梁毅滿不在乎地說,「若老老實實呆在他的‘時代侷限性’裡吃喝玩樂,恐怕最後還不至於成那樣。對了對了,還有我爹——標準化作業那是兩千年前該乾的事兒麼?流水線生產那是兩千年前該乾的事兒麼?都不是。可我爹他就幹了,還幹得挺歡實,他以為他姓洛克菲勒呢!結果呢?了唄。」
小楊趕緊說:「雷局就因為太‘越’了,所以才到咱這兒來了。所長,你都還沒說未來呢!未來到底是咋樣?」
「還是那句話,未來的人如果看到小楊你的生活,他會說小楊你好慘啊,你怎麼生活在一個連癌細胞都消滅不了的年代?喏喏,你只需把癌細胞的端粒縮短即可呀!」
「可現在還沒人知道如何縮短它的端粒呀!」
「是呀,所以那種感覺,就像小於覺得古人慘一樣……他們竟然喝沒消毒的水!」梁毅轉了轉眼睛。「可是呢,如果讓你去看未來的人,那小楊你也會和蒙恬一樣,說,哎呀未來的人好慘啊,他們那個樣子可怎麼活啊?就是這樣。」
小楊傻了!
「那照您這麼說,到底哪個時代最好?」他依然緊盯不放,「您穿越古今,來來去去沒有五千年也有三千年吧?那您覺得哪個時期是最好的?」
「此刻。」梁毅非常堅定地說,「就是當下這一刻。」
「……」
「古代不存在,未來也不存在。事實上,實實在在放置於你眼前的。只有此刻而已,什麼未來什麼過去,那是腦子哄騙你的老把戲。」他非常肯定地說,「如果你把我放去一千年之後的某天待著,我也會說。那一天是最好的。雖然我可以去往任何時刻,但是我所能處的,卻只有當下這一刻而已。」
「……其實您的意思是,人在當下所正處於的那個時刻,才是最好的吧?」方無應說。
「就是這意思。」梁毅笑得十分開心,「我就說衝兒你最聰明啦!對了對了,去病你也很聰明哦!我不偏心的。」
衛彬翻了個白眼:「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您為什麼會偏偏選擇此刻?」小楊嘟囔著,「要是當時您選的是千年之後,我一輩子就見不著您了吧?」
「嗯,如果那樣,我就不可能認識你們了。衝兒還有去病,你們幾個的人生也會有所改變,那我就將把你們帶去3oo9年,大家也就成了3oo9年的公民了。」梁毅說,「可是一開始我所選擇的是1987年,四歲那個夏天,我將座標定在了那一年。因我總還是得先固定某一點,來徹底探察狀況。所以之後十多年。我反反覆覆去的都是1987年,我在1987年長大成*人,因此對那個年代充滿了感情。幼年的選擇是關鍵。這第一次的選擇將我變成了一個思維上的‘八零後’。人在幼年所經歷的,往往奠定了他的一生。」
「可是,您當時為什麼偏偏選擇1987年而不是別的時間呢?」小於不安地問,「這又是為什麼呢?難道那一年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實際上,我覺得八十年代比如今差遠了呀!」
梁毅神秘地笑起來:「我並不是上帝,小於,這個世界上,總是有我們無法解釋、卻需要保持絕對敬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