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八十章 再起波瀾

閒聊是一回事,幹活又是另外一回事,目前他們所需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比古人有更多的幸福感,而是找到那倆失蹤者確鑿的存在證據。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查詢那柄被白起帶走了的太阿寶劍。

半個多月之後,跡象越來越明顯:那柄寶劍就在西元前24o年,也就是長平之戰結束的那年。

「這麼說,他們就在長平?」方無應緊緊盯著點陣圖。

「很有可能了。」梁毅說,「有可能蘇虹也將經歷那場坑殺戰俘的慘劇。」

方無應不說話了,他想到了那個如果順利的話,此刻已經出生了的孩子……

然而誰也沒想到,接下來連續的兩次失敗,把所有人都澆了個透心涼。

他們並未在西元前24o年找到白起和蘇虹,恰恰相反,處在那個時期的人屠是真正的白起,也就是歷史上的那個,他完全不認識梁毅,不僅如此,控制組的兩名隊員差點被秦軍當成趙國奸細給抓住……

「怎麼搞的!怎麼搞的!」梁毅又惱又恨,「太阿劍怎麼又回楚國去了?!明明是有訊號的!」

雷鈞第一個點出了事實真相:「恐怕他們倆曾經來過此地,不然劍不會重新回到楚國去。」

「他們來過,為什麼現在又不在了?」小楊大惑不解。

「那恐怕是……被拋離出去了。」雷鈞遲疑著說,「此處有他們的痕跡,我們才會追了來,但是人又不在這兒,這就說明肯定是來過。」

他把重音放在最後兩個字上。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尋找。之後他們又找到了微弱的一點訊號。那是在三家分晉的春秋末期,他們去了正處於分崩離析狀態的晉國,但搜尋了半個月,這群人仍舊一無所獲,這一次更加徹底,完全沒的到任何啟示。儘管訊號顯示此前此處曾有無名波動,然而他們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連續的打擊,將每個人心頭原本高昂的鬥志都壓了下去,雖然沒有誰說過一句喪氣話,但是整體的氛圍。已經遠不如雷鈞剛剛被救回來時那麼高昂了。

自閘門重新開放以來,已過去大半年了,大家努力了這麼久,卻沒有半點進展,一個疑問逐漸浮現在很多人的心頭:這樣繼續下去,還有用麼?那兩個人會不會再也找不回來了?……

從春秋末年回來之後,搜尋行動暫時緩慢了下來,因為他們疑心西元前4o8年晉國的那點微弱的訊號,是儀器測量錯誤,他們追尋著錯誤的訊號跑過去,才會撲了個空。接受這次教訓,勘測人員開始變得謹慎起來,他們不再心浮氣躁、風聲鶴唳,除非證據確鑿,訊號穩定時期長。否則就不會再輕率採取行動了。

這麼做,也是避免再次受到失敗的打擊。

雷鈞回來的時候還是仲春,不過如今已經是初冬了。天氣越來越冷。好像被這逐步下降的氣溫給凍住了似的,大家的活力也遠不如夏日。尤其是方無應,好像他的言語也隨之凍結,很難再聽見他開口了。

雷鈞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很明白那種煎熬,如果說這棟樓裡有誰最能體會方無應的心情,那除了他就再沒有別人。

那是一種緩緩煎熬、瀕臨死境的感覺。

某個傍晚,雷鈞從樓下買了快餐回來,今晚仍然得加班,他帶了三個人的盒飯。

回到辦公室,雷鈞沒看見方無應。他問小武那傢伙去哪

兒了,小武想了想,說可能在休息室裡。

拎著晚飯,雷鈞推開休息室那扇沉重的門。

黑暗中,他看得見一個人影坐在角落裡,「滋」的一聲輕響,一朵跳躍的火花綻放在那人沉默的臉龐前。然而很快,房間重新陷入漆黑,只剩下一個小小的亮點,兀自在暗處明明滅滅。

雷鈞微微嘆了口氣。

方無應已經戒菸一兩年了,回來之後,這還是雷鈞第一次看見他抽菸。

他走到方無應跟前,拉開椅子坐下,將晚餐放在他面前。

「吃吧,趁熱。」

過了一會兒,方無應才搖搖頭:「不餓。」

「什麼不餓?我看你中午吃得也少……」雷鈞從袋子裡拿出飲品。「那就先喝點豆漿吧,等會兒冷了就沒法喝了。」

「謝謝……」

方無應拿過豆漿,卻沒有動手開啟的意思。

雷鈞想了想:「不然,你先請個假回去休息吧,上週不也是你值班麼?」

「怎麼?要剝奪我值班的權利?」方無應忽然笑了一聲,「別趕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