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切的根源竟然是這樣的!
「另外,難道你們不覺得在你們幾個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始皇帝的影子麼?至於佔百分之多少……你們自己可以去估量」白起看看他們,「總體說來,早年磨難多,皇位來得不易、思維無定式、手筆宏大、善於征戰,當然,也有後世所說的暴虐殘酷、好大喜功啥的,還有,個個都殺人如麻,對了這是最關鍵的。總之,他不可能選擇形象太正面的溫順君主,他對正面的一向無興趣。因為他父親就從來不是一個‘正面’的帝王。」
方無應與雷鈞對視了一眼。
倆人表情都顯得有點難堪。
這麼看來,也難怪梁毅會接二連三挖出來一群暴君:無論是慕容衝,黃巢,還是楊廣,的確也可以算是驍勇善戰甚至殺戮無數。
「可……可我不是這的吧?」小武結結巴巴地說,「既然是要光復祖業,那他把我弄過來幹嗎?不管是建國還是治國,我都幫不上他什麼忙。」
「你不是他挑選的。」白起說,「項工程在名義上,是研究所與軍方的合作,人選並不完全由長公子來定。」
「你是鷹翼選的。」方無應突然說,「小武,你忘了麼?」
「啊……」
「而且畢竟,不能做得太顯。」白起看了一眼蘇虹,「所以也有女性入選。當然,官方的那些人種研究啥的,在我和長公子而言都是幌子。」
方應想了好久。才說:「可事實上樑所長在那幾年裡從未給我灌輸過這種思想——不。民主思想倒是灌輸了不少。我是說。單就光復大秦帝國什麼地到離開也沒提過隻字片語。」
「唔。對此我不得不有所推測。我個人看來。他地潛意識裡。有把這項任務無限後延地傾向。」白起說「在各項領域進行研究探索。似乎遠比恢復大秦對長公子更有吸引力。而且雖然他自己說要把各位培養成效忠大秦帝國地有力幫手。但現在看來。他對你們每個人在現代社會中地健康展。明顯更加有興趣——對了忘記說了。我離開地那年。他似乎開始關注神經分子生物學以及現代心理學了。所以……」
他住了一圈周圍地人:「你們明白他真正想幹地是什麼了麼?」
方無應不由扶額嘆氣。
熟知心理學地他當然明白。梁毅真正想做地本就不是恢復什麼大秦。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麼。
他在投射於這無數次地模擬行動裡。梁毅始終在自我意象中拯救和改變著他地父親當然。是他眼中所見到地父親:從外人角度看來。這批被梁毅所救地人其實並無太多共通之處。和秦始皇更是扯不上關係。於是也顯得他整個行為看起來瘋狂荒謬——問題是。誰能完全體會到他地感受?誰又能確切知道。通過樑毅地眼睛所看見地那個千古一帝究竟是什麼樣?
誰都不能。
因此,這一系列行動中真正的「意義」,恐怕只對梁毅一個人生作用。
人的一切行為,都掩蓋著深深的心理原因,他人想僅僅從行為的表面去了解根源,註定是枉然的。
「一般而言,當你和一個人同住一屋長達十年,你會完全瞭解他——哪怕他是個絕頂的天才,至少應該能瞭解百分之八十,可這對我而言也足夠了。」白起搖搖頭,「所以後來,我的耐心終於被他消磨光了,但我又不能要求他做些什麼,既然是人家重新給予你生命,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況且他是儲君,我只是個臣子,本該停在歸鄉的路上,然後被君上賜死。像只走投無路的老獵犬。於是我就說,長公子,既然你暫時不會採取需要我幫助的行動,那我想申請出」
「出」
「是的,之前始終在兩種地方待著:研究所的實驗室,大學。
而且……說來慚愧,那時我對國外反倒比對國內更加熟悉,剛過來那段時間,我連普通話都不會。」白起說,「長公子根本就不管這個,我是說,語言方面。我們倆當然不存在交流障礙,都是秦人,有人在跟前我們就用外語,在國外我沒什麼機會學現代回來對著中國人……我說的古漢語他們聽不懂,所以還是隻能說外語。」
到此,方無應終於明白蘇虹所言的「白起像外國人」的意思。
原來他並不是在現代中國打的基礎,這個人是從國外開始他的新生命的,梁毅最開始給他填充的全都是西方思維,海外長達十多年的生活,把白起自身的戰國氣息給磨損掉了很多。
「所以我想,至少得讓我親眼自己出生的這片土地到底變成了什麼樣,至少得讓我學會現在的中國話。」
「於是……您就去了華鑫廠?」
「沒那麼快。」白起說,「我在外頭至少轉悠了五年,也幹過各種行業。拜長公子所賜,雖然瞭解的都是當下科技的尖端,可在常識方面總算不是一無所知。幸好,資本越是繁榮的地方,人就越容易活下來。一開始由於所提供的履歷限制,去的都是外資公司,或是高階企業的技術開部什麼的,因為外語比得順,我也只能去那些地方。後來適應了,普通話也順溜了,就想進入不同層次,想更深入看看這個社會,至於華鑫廠……」
他沉
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才說:「我偶然結識了一個職工,當時他誤以為我要找工作,所以向我推薦了這裡。」
「也就是說,您是從普通工人進入廠裡的?」
「差不多是如此。」白起說,「本來只想瞭解一下然後就離開,但是後來我覺他們嚴重缺乏幫助。」
「於是您就決定留下來幫他們?」
「我想自己能夠把這個廠帶往何方。」他抬起頭,平靜地說「至少現在裡的規模是五年前的三倍,也能安置更多的孤殘人員了。」
不知為何,方無們內心中,湧動起一種溫和的激動。
「後來我將此事通知了長子,他似乎還挺開心那很好,我們各忙各的。」白起說「我離開研究所之前,曾經和他約定了十年期限。就是說,十年之後,就將正式展開我們最初的計劃,恢復大秦帝國。」
「如今,十年之到了麼?」
「就在今年。」白起說「按理此刻我應該和他一起開始我們的計劃,可是他不見了。」
大都陷入了沉默中。
「不過這倒使得我鬆了口氣。」的表情略微放鬆「眼下我還不能離開華鑫廠,正好是關鍵時刻雖然我是有事才來找長公子,可他既然不在就算了。抱歉……我想我能夠說的就這麼多了。」
雷嘆了口氣:「也就是說,我們仍然不知道梁所長去了何處。」
「是的,而且我敢肯定他沒有死。
」白起皺了一下眉頭,「大概是研究工作出了什麼問題,其實我早就想提醒他,這個計劃有多處漏洞,但是基於我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
「漏洞?您是指……」
「不是遮蔽出現問題了麼?」白起回頭看了看那塊依然掛在牆上的點陣圖,「如我所料。」
他這話一說,那幾個都激動起來了!
「就是說,您知道出現問題的根源?」小武站起來,「請您告訴我們吧!」
「這事兒說起來有些複雜,鑑於時間關係我就不細講其中的理論了,」白起看了一下手錶,「長話短說,整個時空系統是長公子開的,他是從自身可以任意穿越時空的特質中得到的啟,然後經過十年的研究才打通了這個隧道。如你們所見,它無法持久常新,經常會出現故障,因為,一來時光隧道和長公子自身不同,它不是自然體,而是人工體;二來,他把咱們這些人弄過來的這個事實,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原始遮蔽。好在我們相應地想出了修繕的辦法,這也是你們如今正在做的工作,另外你們也知道,歷史生命體會影響原歷史,而單獨的未死去的自然生命體——也就是如今我們幾個的狀態——則不會,它只與另一段歷史也就是當下時段有關。至於為什麼隋朝這一塊怎麼都修補不好……」
白起回頭又看了看圖板,然後轉過臉來,望著雷鈞:「很可能是你的緣故。」
這下,所有人都呆了!
「我?……」雷鈞愣住,「為什麼?」
「每一個被你們所長弄過來的人,他的歷史生命是完全結束了的,唯獨你不是。」白起說,「你還差兩年。」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