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一章 所長梁毅的真實身份(下)

必白起最初那幾年日子並不好過。

這是方無應的想法,當年白起身邊只有梁毅一個人,而且看來,梁毅當時也沒展出後期完善的培養計劃……不,何止是缺乏培養?倒霉的白起,完全是被他生拉硬拽在現代社會艱難前行。

「更糟糕的是他一開始就把我帶去了歐洲。」白起頭一次,輕輕嘆了口氣,「起初幾個月,我只能呆在布魯塞爾的旅館裡看電視,哪兒都去不了。」

「他不是有龐大計劃的麼?」

「是的,所以在我開始能說當地語言的時候……唉,那兩年我真以為自己瘋了,連簡體字都還沒認完就被他逼著學了英語和德語,以及其它的一些,我也問過長公子,叫我老頭子學這些個幹嘛,他說,新的大秦建立之後必須與外界互通有無,不瞭解對方,如何互通有無?要把他們一個個全都踩在腳底,就得先學會他們的語言。我既是秦國職位最高的‘大良造’,也是他如今能找到的大秦唯一的官員,所以他認為,這些都該交由我負責。」

蘇虹忍不住笑。

「天才的思維的不同凡響,事實上老話說的對,iq高的eqq不見得同樣高。」白起毫不客氣地說,「所以接下來,就是我在德國一個光學研究院裡的打工生涯。」

「光學研究院?!」

「不止,還有各種亂七八糟學院和研究所,也去了不少地方,蘇黎世、巴黎、倫敦……最後落腳在普林斯頓大學。」白起說,「他研究各種領域,農學、遺傳學、醫學、戲劇和哲學、植物保護、現代物理、個人心理學……所以某日終於忍不住問他,如果說存在主義還有密宗之類的許對始皇帝的復活有所幫助,那麼,南美的地蝨和大秦帝國到底又有什麼聯絡呢?」

「地蝨?!」

「就是那種會地小蟲子。」白起好像生怕他們不知道什麼是跳蚤。還比了個手勢。「他當時正在做一個公地蝨地器官切片——是有關生物學地。」

這一點倒真地很像梁毅無應然想。他就是這樣一個所知廣博、鑽研深入而且成就斐然地人。甚至方無應自身喜歡深入探究世界地習慣明顯受了梁毅這方面很強地影響。

「那麼。他是如何向您解地呢?」方無應忍住笑。問。

「他說。白將軍個界上任何兩件事物。都有它們之間地聯絡。我們人類短淺地認知。不可能完全瞭解這一點。」

方無應也笑起來。

白起搖搖頭。「既然他這麼解釋了。那還有什麼可說地?就算我覺得對頭沒法叫他再把我塞回戰國去送死。總之。那十年他不斷用匿名在各個領域表論文因其才華橫溢被廣泛注目。而我地身份就一直被固定在‘助理研究’地位置上然後陪著他不停地東跑西顛。在歐美地各個大學和學院之間來回竄。後來我終於明白了就是找了個給他白打工地。」

「……我覺得您相當辛苦。」方無應十分誠懇地說。

「比打仗辛苦得多。」白起毫不掩飾他的荒誕感,「最後我幾乎要忘記自己到底是誰,以及究竟為什麼而重新活過來。」

「說到這一點。」雷鈞突然問,「您在現代社會生活了23年?」

年3個月零16天。」

「那麼……」雷鈞的表情有點艱難,「您是多少歲離開戰國時代的呢?」

歲。」

「就是說,您現在應該過68歲了。」雷鈞說,「可是為什麼您看起來還是歲?」

這是所有人都想問,卻怎麼都不敢問的問題,因為他們幾個自身也全都有這個惑。

「長公子給我的身體進行了改造。」白起毫不掩飾地說,「它能讓人減緩衰老的進度,之前我說過,他跟著那些方士們研究過各種藥丸偏方,後來又系統學習了現代醫學,我想他大概琢磨出了不老的辦法,這就是他父親求而不得的東西,順便說一句,他給自己也做了這方面的改進,所以長公子和我們是一樣不會衰老的。」

「不會衰老?!」

白起看看他們:「確鑿一點的說法是,這一類改造人的衰老度非常非常緩慢,甚至慢到無法觀察出來,所以看上去是不會衰老的——可我認為此事並不值得高興。」

「為什麼?」小武問,「能夠延緩衰老怎麼不是好事情?」

「因為基因這玩意兒,顧著頭就顧不上尾。」白起簡潔地說,「比如有的基因有助於吸收鐵以防止幼年的缺鐵性貧血,但是到了晚年卻會因鐵在肝臟裡沉積過多而致肝壞死;有的基因會在壯年釋放更多的胃蛋白酶防止細菌感染和促進消化——畢竟年輕小夥子一頓得吃很多東西,然而代價可能是晚年罹患胃潰;人類喪失了分解尿酸的能力,使得它們可以揮抗氧化劑的作用,代價則是晚年很容易因尿酸積累患上痛風……好,現在我們這群人歡樂暢快地推遲了衰老進度,把每一步拖得奇長無比,又焉知基因的‘馬後炮’最後爆時,會是什麼樣?畢竟我們所積累與消耗的,要遠遠過正常人。」

他這麼說完,停了停,又道:「當然,話說回來,我寧可享受更多時日的腿腳便利、跑上跑下,也不想為考慮最終是否需要依靠輪椅而放棄眼前快樂,這就是人類短視的利弊權衡心態。所以我對長公子的這項手術並無話說。」

靜默。

「……再說,延緩我的衰老,總比讓他搗鼓我的克隆體要好。誰叫當時他硬逼著我二選一呢?長公子這個人,真要幹什麼肯定能幹成。我可不想看到一堆一堆的白起從他的實驗室接二連三冒出來並且交由我自己訓練。」

更深刻的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