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另眼相待了?」
「當然有,其實那個很難避免的吧?」蘇虹笑了一下「天才在哪裡都吸引人目光。再說小夥子挺帥,有衛子夫那種基因嘛,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還愛看金庸。」林蘭苦笑。
蘇虹大笑!
「嗯嗯!武俠迷,每天去刷金庸客棧甲在裡面還挺出名,甚至迷到做了張金庸人物列表入所有人的資料,用電腦來模擬計算:如果全都參加華山論劍,到底誰能拿第一。」
「喲!真厲害!」
「太厲害了,控制組的知道了就問他,是不是找出來之後就打算跟著學,他說也未嘗不可。」蘇虹說到這經笑得要抹淚了,「唉出來結果那天大家全都笑瘋了,誰都沒想到數最高的是東方不敗,這下把他給鬱悶得,‘做天下第一的成本太高,還是算了’。
」
林蘭大笑!
「他有些地方真的很好玩,最好玩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人家覺得他好玩。」蘇虹笑道,「所以大家對他的感覺很複雜,基本上是又畏懼又好玩,所以也只能偷偷的笑……」
林蘭不由想起衛彬的表情,年輕人高興起來,總帶著一點點狂氣,露出潔白細小的牙齒,那種快活讓人聯想到嬰兒的愉悅,自肺腑且毫無功利。
「哦對了,他是獅子座的,這眼看就要過生日了。」
「難怪。」
「嗯嗯,不過控制組的私下都說,沒事的時候,小衛是沙上的毛絨玩具獅,看著可怕,真熟了就可以抱著打滾,吼吼。」
蘇虹學玩具獅的樣子,逗得林蘭再度大笑。
笑罷,她又問:「那他現在如何?」
「恐怕比西漢時期好一些。」蘇虹放鬆了姿態,微笑說,「另外嘛,我剛剛說了,單位比較特殊,拉幫結派的事兒少,再說現代社會對人的**性也比西漢時期尊重得多。只是偶爾,還是能看出來。」
「什麼?」
「與眾不同唄。」蘇虹微微一笑,「比如說,誰都不敢批評領導,他敢;實習期還沒滿,就能單獨領隊出去,而且手下都是工作了好些年的老員工,大家還忒服氣他;指派任務的時候,完全不考慮資歷和上下級關係;更重要的一點,什麼時候他都能擔大任。」
「啊,真像。」
「可不就是同一個人嘛。」蘇虹笑道,「他小人家自己雖然不在乎,恐怕知道的人,沒法不這麼認為。」
「瞧你說的,還‘他小人家’呢……」
「真的,最年輕的。」蘇虹挺認真地說,「前後加起來一共27歲還差十幾天,就我們這群活過了頭的老白菜幫,誰比得上他有資本啊。」
前後加起來……
林蘭終於明白了衛彬的
她終於明白,他真的從來未欺騙過她。
兩個禮拜後的夜晚,衛彬在自己家裡,接到了林蘭的電話。
看見手機螢幕上的那兩個字,衛彬一時有點錯愕!
自從那次吵翻之後,倆人再沒有聯絡過,他知道林蘭真生氣了,是以也不敢去電話繼續激怒她,衛彬想要道歉緩和關係,又不知從何道歉起……
原本,他一句假話都沒有說。
有點緊張地按接通鍵,衛彬覺得嗓子幹:「……林蘭?」
「是我。」
那邊傳來低沉的女聲,衛的心,猛烈跳動了一下!
「……對不起,這麼來打攪你。」林蘭說,「呃,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衛彬愣了一下。
「那天我……我說話太冒失,沒從腦子過就出口了,回家以後一直挺後悔的,總想著給你道歉,可是拖來拖去就拖了這麼久。」
「,道什麼歉?」
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蘇:已經把實情都告訴我了當時出言不遜,太不應該了。」林蘭停了一下,「霍將軍,我得向你道歉。」
衛彬的腦子,停滯了兩秒。
「……之前我說過的敬佩將軍的那些話,也的確是真心的。所以這樣一來,我就更愧疚。」林蘭低聲說「這幾個月,承蒙霍將軍您照顧,呃,我……一直很感激。」
「……別背戲詞彬低聲說,「你知道我不需要什麼感激。」
他說完見林蘭輕輕嘆了口氣:「是挺彆扭的,可不這麼說也不行。
霍將軍,我……我一點都不想出言傷你,要是我能早點知道就好了。」
「我沒想過要欺騙你。」
「我知道。」
手機裡,一時沒有人說話了,只剩下極微弱的、悉悉簌簌的訊號交換聲像細密的雨幕,冰冷而溫柔地降落在兩個人的心田……
衛彬熄滅了檯燈輕輕拉開抽屜,那裡面放著一隻瑩潤的玉簪。
「該道歉的是我。」衛彬終於說,「那天惹得你那麼不高興。」
「……」
「我沒想過事情會弄得那麼糟糕。」他又低聲說,「我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這不是你的責任。」林蘭停了幾秒,「而且,也不是哪個環節的問題。」
他走到沙前,坐下,他能聽見手機那端,女性輕微的呼吸聲。
「林蘭,我……」
他沒再說下去,有一種又委屈,又惶惑的情緒湧動在他胸口。
「霍將軍,這件事……」
「能不能別這麼喊我?」他低聲說。
對方停了一下,道:「好吧。小衛,這件事責任在我,可能某些地方我讓你產生了誤會……」
「沒有任何誤會!」衛彬打斷她的話,「別那樣定義我的感情。」
那邊,又不出聲了。
「林蘭……」
他猶豫了很久,才把後半句說出來,「我很想你,我……我能見見你麼?」
那句話,幾乎讓他手心出汗!他在冒著被對方掛電話的風險,吐露真情。
那邊,輕輕嘆了口氣。
「咱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女子低低的聲音,傳到他耳畔,如同驚雷!
「為什麼?!」他幾乎要喊起來。
「這樣下去不對,我們不該再見面……」
「就……就因為我是霍去病?」他的聲音著抖。
「不是。」林蘭頓了一下,「我……不行的,我心裡還是裝著他。你知道,我沒法把他忘掉,他曾經在佛前立誓娶我……」
「可他沒這麼做,他沒有呀!」
「從那天起,我已經當他是我丈夫了,我倆能否在一起,或者別人承認不承認,甚至他如今承認不承認,那都無所謂。」林蘭繼續說,「是我不想背叛我的心,小衛,這事兒真的與你無關。」
「……怎麼會與我無關?怎麼會……」
他的鼻音沉重,身體完全蜷縮排了沙深處。
「……對不起。」
他突然,很響地抽了一下鼻子:「好吧,你不想背叛你的心。那我也不想背叛我的心!」
他這話,說得活像賭氣的大孩子了。
「我可以等你的,林蘭,我會等你把他忘了!」他繼續堅決的,一字一頓地說,「你說我什麼都沒經歷過,所以要我成熟一點,那我也能辦到!只要你給我時間……」
「我請求收回之前的話。之前是我不明真相,我無權評判你,確切地說是沒有這個資格。」手機那邊的女子,忽然用鄭重的語氣說,「你於我有恩,霍將軍。你於我們一家三口,都有救命之恩。我理應傾其所有,回報將軍……」
那「一家三口」幾個字,像一捧雪,猝不及防塞進衛彬的喉嚨!
這令他的心臟都跟著疼痛起來了,一瞬間,他就像個被刺傷了的孩子。
「……可我不想要什麼回報,」他咬著牙,「林蘭,我要的是你,我只要你。」
「……」
「林蘭,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那邊,傳來結束通話的嘟嘟聲!
衛彬失神地盯著半空,半晌,他忽然奮力將手機朝牆壁砸過去!
小小的房間裡,那一聲輕響之後,再無聲息。
一個月後,研究所與國外機構聯合建立了一個工作室,需要選送幾名相關專業研究人員去進修。
衛彬是入選者中,資歷最淺卻是最優秀的一個。
雷鈞拿著資料,找到衛彬,問他是否願意去美國。
「可能得在國外呆兩年。」雷鈞說完,又笑,「那個機構不是一般人能去得了的,其中高精尖部分涉及到國防……往後回來,說不定就能直接進入國家核心——你啊,到底還是脫不了‘國防’二字。」
衛彬卻只低頭翻著那堆資料,一時沒有說話。
「怎麼樣?願意去麼?」雷鈞說,「其實從我個人角度而言,真不希望你去,但是這機會太難得了,再說也可以豐富自己的人生。」
短暫的沉默,後。
衛彬合上了資料:「嗯。」
「同意了?」
「是的。」他抬起頭,面容平靜,「我願意去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