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嘆了口氣,他推開鍵盤,把椅子轉向蘇虹:「難道說,蘇姐你以前也這麼看我和小衛的麼?」
「我和你們不同。」她又說了一遍,語氣裡已經沒有剛才的諷刺,「你們所有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小武用圓珠筆撓撓頭:「這個,其實記得起來和記不起來,沒有太大的區別……」
「忘了你的過去,可以麼?」蘇虹諷刺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我的確是這麼希望,並且自我催眠也達到了效果。」小武笑起來,「可是你看,最後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逃不過去。」
「你什麼時候去了五代十國?」
「我沒去五代十國,可我去了抗日時期。」小武誠懇地說,「感受是一樣的——在那兒我也是亡國奴。」
「……」
「我一直想逃避,過去逃避現在還是逃避,想盡辦法不去面對亡國奴的身份,可你看,最後老天爺還是要我面對了一次。」小武搖搖頭,「人算不如天算。」
蘇虹沉默不語。
「所以如果可能,還是檢索一次過去吧,雖然是挺可怕的……」他咧了咧嘴,「但是,真相這東西,人不可能逃一輩子。」
蘇虹瞪著飯盒,半天,吐出一個字:「……不。」
小武覺得自己這算是白說了,他搖搖頭,又轉回電腦前。
最終,蘇虹沒有呆到下班,她提前請假回家,理由是「仍然感覺不舒服」,反正凌涓這兩天也沒來局裡,雷鈞只能隨她去。
回到家裡,扔下包倒頭就睡,睡到一半,蘇虹從乾澀的夢裡醒來,她坐起身,眨眼看看窗外,最後的霞光已經自對面的大廈玻璃上流淌無蹤,天完全黑了
坐在亂糟糟的被子裡,蘇虹不開燈,但是眼睛卻盯著窗外那僅剩的光點。
黑暗裡,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壓抑著,卻並不覺得難受,到現在,冷暖明暗,時間空間……這些好像都和她沒有太多關係,就連呼吸,蘇虹都不能確定那是自己的呼吸聲。
她到底是誰呢?
她真的是千年前那個被遺棄在上陽宮裡的女子?那個到最後,只剩下滿苑梅花與自己作伴的寂寞人?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人,怎麼辦?
如果那真的就是她過去的人生……
有奇怪的噪音。
蘇虹突然醒悟過來,她這才現客廳門鈴的蜂鳴器在響。
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痺了的腿,忍著針刺一樣的疼痛,蘇虹慢慢下床,一瘸一拐走到客廳,拿起聽筒。
「喂?」
「蘇虹?你在家啊,是我。」
是方無應的聲音,蘇虹的氣不打一處來!
「幹嗎?!還要追到我家來批判我?!」
「誰說要批判你……」
「……再按鈴我就報警!」她叫起來,「我可不管你是誰!」
她說完,一下掛上了聽筒。
正要瘸著腿回臥室,蜂鳴器又響起來了。蘇虹轉身,仇恨地盯著那個蜂鳴器,它不依不饒地叫,就像樓下那個不依不饒非要上來的男人。
蘇虹氣壞了!她衝到通話器跟前,咬牙切齒抓起聽筒:「……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樓下的男人,用一種完全不受干擾的淡定聲音說:「聽我說完。現在來找你的,不是方無應。」
蘇虹愣了一下!
「……而是西燕皇帝慕容衝。」方無應繼續說,「明白了麼?讓我上來。」
他的聲音裡,隱含著某種不可反抗的壓迫感。
蘇虹怔了半晌,終於伸手按開了樓下的防盜門。
她放下門栓,瘸著腿回到沙前,一**坐下來,自言自語道:「……西燕皇帝又怎樣?玉皇大帝來了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