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鈞不說話,他忽然想起方無應過世的姐姐……
但這是人傢俬密,雷鈞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到處傳播。
「不管怎麼樣,你算賺了對吧。」他笑笑。
蘇虹還想說點什麼,但這時凌涓辦公室門開啟,方無應從裡面走了出來,蘇虹趕緊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雷鈞也咳嗽著轉頭對著桌上公文。
「幹嗎?」方無應詫異地看著他們,「在說什麼?怎麼我一出來就不說了?」
「沒說什麼。」雷鈞摸摸鼻子,「蘇虹在找我請假,下個月你們不是要去聽演唱會?」
「哦,那個啊。」方無應笑了笑,「蘇虹,我出演唱會票錢,你出機票錢哦。」
「……啊?!」蘇虹氣得,「你不是說全包麼?」
「我沒說包機。」方無應眨眨眼,「還沒買機票,你買吧——不然咱倆都去不了。」
「我買紅眼飛機,春秋航班最便宜那種。」蘇虹故意道。
「隨便你咯!」方無應打著哈哈轉身出了辦公室。
「……給他買張經濟艙的,然後我去坐頭等艙。」蘇虹恨恨地說著,一面拿鉛筆尖戳筆記本。
「真的?」雷鈞疑惑地看著她。
蘇虹不出聲了。
兩天之後,有讓人高興的事情,小武的一篇論文被部裡評為優秀,了一千塊的獎金。
局裡的同事得知,都叫他請客,雷鈞說人家寫論文表,只有往裡賠錢的,小武這次名利雙收,不請客那是不行的。
「再說今年先進個人多半還是你,反正快年底了,你就提前把客給請了得了。」蘇虹很熱切地說,「記得找家好館子!」
小武苦笑:「蘇姐,你對食物不是不熱衷嘛,怎麼集體一宰我,你就積極起來了?」
「這和吃真的沒關係,她喜歡湊熱鬧。」雷鈞誠懇地說,「小武你錢都到手了,不請客,對不起人啊。」
「行,請客。」小武想了想,「把控制組的人也叫上吧?他們平日也幫咱們不少。」
「沒問題啊,反正你請客。」雷鈞笑,「別到時候獎金全賠進去,還得倒貼。」
「有什麼關係?」小武笑了笑,「我又沒家累,守財奴似的攢錢幹嗎?大家吃吃喝喝,反而更快活。」
「完了,這下子你當不上先進個人了。」蘇虹低聲說。
「為啥?」
「守財奴似的攢錢……你說的可是咱們雷局?」
雷鈞在一邊對蘇虹吹鬍子瞪眼。
「啊?不是不是。」小武趕緊說,「我沒那意思……」
「知道你沒那意思。」雷鈞悻悻道,「你們都不知道養個孩子多費錢……」
「好吧,這個先不提。」蘇虹扔過來一本雜誌,「最近好館子都在這上面,自己找一個吧!」
小武接過來,翻了一遍,他抬起頭:「想吃什麼?川菜?日本料理?牛排?海鮮火鍋?還是涮羊肉?」
「牛排絕對不行,怎麼坐啊這麼多人……」蘇虹說。
「別日本料理,我受夠那玩意兒了。」雷鈞趕緊搖頭,「自助料理每人一百,十多個人一共上千塊,就吃那麼點魚,太划不來了。」
「那吃川菜?」蘇虹抬頭看看雷鈞,「李建國他們都喜歡川菜。」
「行啊。」雷鈞痛快地說,「小成都,上次去感覺不錯。」
「那就小成都得了。」小武合上雜誌,「什麼時候?」
「今天我要去做美容。明天下班,大家沒事兒吧?」蘇虹問,「凌局呢?」
「不知道,我去問問她。」雷鈞往局長辦公室走,又停下,回頭說,「蘇虹你給控制組電話,問問他們有沒有空。」
「好。」
抓起電話,蘇虹撥通了控制組的號碼,待機音樂響了一會兒,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接了電話:「控制組。找誰啊?」
蘇虹低低一笑,故作神秘:「是我,明兒下午有空麼?」
「蘇虹?」方無應在那邊停了一下,似乎有點意外,「明天下午?什麼事兒?」
「小成都。」蘇虹說,「川菜館子,來不來?」
「你請客?」方無應的聲音忽然壓低,很魅惑的樣子,「那我當然得來,美人邀約,死也得來。」
蘇虹笑出了聲:「裝什麼裝?是小武請客,他論文得獎了,叫我問問你們明天下午有沒有事兒。」
「哦……」
「怎麼?」
「不,沒事。」方無應趕緊道,「明天下午?」
「嗯,下班以後。就看你們有沒有空,把李建國於凱他們都叫上。」
「喲呵!人不少啊。」方無應笑道,「他拿了多少獎金啊這麼招搖?」
「一千。不過我們都估計他得賠本。」
「我也這麼認為。那行,我去通知小於他們。」
掛了電話,蘇虹想了想,總覺得方無應剛才的聲音裡,似乎隱藏著什麼。
是什麼呢?她鬧不明白,搖搖腦袋,手頭還有很多事情,這讓蘇虹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次日在小成都裡,武海潮要了個包廂,正好坐滿一桌。菜是小武點的,全都是小成都的招牌菜,雷鈞又拿來兩瓶五糧醇,他說可以省了酒水錢。
凌涓沒來,她有什麼事情推辭了,只吩咐雷鈞別讓控制組的人亂灌小武的酒。「那幫小子,逮著機會還不得把咱們的人往死裡灌啊?」她笑道。
凌涓的預言算說對了,席間異常熱鬧,白的黃的輪流上,小武其實不擅酒,但也被灌了半瓶白酒。
這幾個裡面,最能喝的是方無應,不管多少酒下肚,他完全沒變化,連臉都不紅。小於他們都說隊長讓人有嚴重的挫敗感。
「非要把我灌得像醉貓似的,你們才有成就感?」方無應淡淡一笑,「那你們可真得失望了。我嘛,對酒精免疫。」
雷鈞後來說,這麼些年,他真的從沒見方無應喝醉過,對此雷鈞一直詫異,甚至懷疑方無應是不是像段譽那樣,用內功把酒精給逼出了體外。
蘇虹說他盡瞎扯,她自己只敢喝一杯啤酒。凌涓不來,蘇虹是席間唯一的女性,她怕酒後失態,所以堅決不肯被灌。
酒過三巡,雷鈞覺得自己有點醉了,他告罪離席,想去洗手間洗把臉,清醒一下。
出了包廂,走廊裡的風吹了一下,雷鈞的酒意已經消退了一半。往洗手間走的路上,他經過了服務生管理間,忽然裡面傳來一聲叫罵!
「……連這都做不好,你還呆在這兒幹什麼?!」
雷鈞停下了腳步,他好奇地往裡看了看,門沒關緊,一個領班模樣的人,正在訓斥一個高大的服務生。
「對不起……」服務生低頭道歉,看不清他的臉,但聲音相當低沉。
「324房本來就該你負責,為什麼臨時換人?!」
324房?雷鈞一怔,那是他們的包廂號碼。
「……」
「酒店養你們,不是養一群廢物!不能幹活就趁早滾蛋!」
這領班,脾氣也太壞了。雷鈞搖搖頭,他不再往下聽了,轉彎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