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我欲因之夢吳越

「可以考慮共同展覽:熊貓與詩仙。」蘇虹哈哈大笑,「不知是詩仙值錢還是熊貓值錢。」

「哼,還不如從唐朝來頭熊貓呢!」方無應站起身,嘀嘀咕咕走掉了。

關於李白暫留的問題,凌涓最終還是同意了,主要是考慮到李白此人並無危險性,不是為逃亡以及蓄謀復仇才留下,他純粹是出於好奇。

「他住你家,方便麼?」凌涓問雷鈞,「蕾蕾也在家呢。」

「蕾蕾有自己的房間,躲進去誰都不理。」雷鈞說,「我也就提供個食宿,不麻煩的。」

凌涓笑道:「其實想想,也很難得——誰能與詩仙同榻?」

「我對詩人不太感冒。」雷鈞聳聳肩。

「方無應為啥不肯答應?」凌涓問,「他又沒家累,正好帶著詩仙玩。」

「不是一類人。方無應受不了李白這種過分天真的性格,一塊兒呆久了他就抓狂。」

凌涓若有所思點點頭:「那算了,雷鈞,你就對人家多點耐心。」

「局長,還真把人當大熊貓了?」

凌涓笑了笑,彼時斜陽愈淡,窗外人聲漸起,快到下班時分了。

局裡同意了李白留下的要求,但是要求將他的長劍暫時沒收。

「這是法制社會,不能拿著管制刀具滿世界亂跑。」雷鈞將李白帶到車前,自己拉開門坐上駕駛座,又從視窗看看李白,「愣著幹嗎?還不上車?」

「不能……不能讓我開麼?」

「不行。」雷鈞斷然拒絕,「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李白悶悶走到車旁,拉開門坐上副駕駛座:「可我會開車呀。」

「不是踩了油門往前跑就算會開車了。」雷鈞慢條斯理地拽過安全帶,「我問你,卡車後面那一排小燈,你都懂是什麼意思麼?」

「卡車?」

「禁止停車的指示牌長啥樣兒,你知道麼?」

「呃……」

「還有,馬路中間的雙黃線是什麼意思,明白麼?」

「這……」

「就你這樣還開車呢?沒把車開到樹上真是奇蹟。」雷鈞嘆口氣,「把保險帶繫上吧。」

「為何還要系這條帶子?」

雷鈞乾脆彎下腰,替李白扣上保險帶:「你現在坐的位置叫suicideseat,就是說,撞車事故里最容易死亡的座位,俗稱自殺座。所以哪怕你不繫,被官吏們現也是要責罰的。」

一切妥當,雷鈞動了車,沒多久,老舊的富康就混入了回家的浩瀚車流之中。

李白盯著窗外,他眼神中的驚奇已經消失了,只是仍然感覺到有趣。

「喜歡這兒麼?」雷鈞問。

李白卻答非所問:「雷兄,你剛才提到法治,是不是法家提的那個法治?」

「不太一樣。法家重刑,嚴苛寡恩,現代刑罰除死刑外,沒有**折磨。另外,古代法家是不許民議法的,現代則人人可議論法律。古典法家輕民愚民,現代嘛……總比那時候好一點了,剩下的,今晚你自己。」

「雷兄,你家有何人?雙親都還在麼?」

「父母不在此地,在西安。我嘛,好多年沒回去了。家裡有個女兒,今年十五歲。」

「哦哦,嫂夫人也在家?」

雷鈞不語,過了會兒,才道:「她杳無音信好多年了。」

李白看他神色沉鬱,也不敢再多問。

到家,蕾蕾已經回來了,她有些詫異地望著父親帶回來的李白,目光主要集中在李白盤起來的長頭上。

「是我朋友,搞藝術的,今晚借住咱家。」雷鈞低頭換鞋,又給李白找了雙拖鞋。

雷蕾在一邊咧咧嘴:「呃……叔叔好。叔叔貴姓?」

「呃,我姓……」

「姓李,叫……呃,叫李小白。」雷鈞打斷李白的話,「所以你就叫他‘小白叔叔’——別笑!懂點禮貌。」

蕾蕾一臉強忍,倒是沒笑出聲來。

「還有,蕾蕾,小白叔叔從鄉下來的,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問到你就耐心解答,不許嫌煩。」

雷蕾終於笑出來:「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在路上,雷鈞就叮囑過李白,不許告訴外人他是唐朝人,「這是機密,如果說出去會引起很大的麻煩。」他十分嚴肅地說,「就算是我女兒,也不能將真相告訴他。」

彼時,雷鈞還未想到過,他擅自改動李白的名字,對喜歡蠟筆小新的女兒來說,有多麼不妥,因為那晚上作業做完之後,雷蕾竟然真的會去看蠟筆小新。

所以,直到李白告辭,他始終對自己竟和一條狗同名而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