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花瓣形狀的吊頂燈溫柔的投射下一圈淺淺的橘色光暈,三個人的晚餐桌,兩大一小,全都用萬分期待的目光盯著中間的火鍋蓋。
「天還沒冷就吃火鍋,好像早了點……」雷鈞咳嗽了一聲。
「已經深秋了,早什麼呀?」蕾蕾站起身,把佐料和醬汁分別倒入三個碗,又分好了香菜,「小白叔叔,如果覺得味道不夠就自己加。」
「多謝!」李白興致很高,「好久沒吃羊肉了!」
「先說好,不一定讓你滿意啊。」雷鈞笑道,「如今的食物不比當年,總會有點汙染的,奶粉有汙染,蔬菜有農藥,肉有注水……」
李白一副聽不明白又很想明白的表情。
「唉呀不要講這些了爸爸,精神壓力大了更容易長癌。」雷蕾盯著鍋裡的湯,一看見翻泡,趕緊動手,「開鍋了,放東西!」
「好久沒三個人吃東西了。」一邊涮肉,蕾蕾一邊嘟囔著,「上次是拉了小武叔叔來過年,今年過年,又不知道能拉誰來。」
「吃了飯趕緊去做功課。」雷鈞打斷女兒:「期中考試名次別再掉下來。」
雷蕾一聽這話,忽地把碗往前一推!
「我不吃了!」
李白和雷鈞都怔了,呆呆看著她!
「煩不煩?!你煩不煩啊?!吃個飯就說考試考試,叫人吃什麼都沒胃口!」
小女孩一通尖叫,做父親的感覺面子頓失!
「雷蕾!客人在這兒呢,你還叫那麼大聲!」雷鈞將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有沒有點禮貌?!」
女孩筆直坐在座位上,臉漲得通紅,胸脯一起一伏!
李白有點看不過去,他拽拽雷鈞袖子:「小兒女總有嬌嗔之時……」
「把筷子拿起來,繼續吃飯。」雷鈞的聲音很低沉,裡面隱含著警告的味道。
雷蕾瞪了父親半晌,終於還是撿起筷子,一聲不吭地吃東西。
見女兒這樣,雷鈞有點心軟,他想了想:「我知道,初三壓力很大,你心裡煩。但是蕾蕾,儘量不要把火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那你叫我把火誰身上?」蕾蕾恨恨地說,「到帕斯卡身上?牛頓身上?還是李白身上?」
雷鈞清清楚楚感覺到身邊的李白打了個嗝,並且他斷定李白並未吃飽!
「……特別是語文,如果教科書改革,我堅決要求刪除兩個人的文章,一個是魯迅一個就是李白!魯迅就不提了,至少他寫的字兒我都還認識,句子我也都懂,就是段落分析很要人命,可是李白呢?天哪!那個什麼‘海客談瀛洲’,別說背誦,就算讀下來都會斷了氣……」
「雷蕾!」
雷鈞一聲暴喝,把女兒嚇了一大跳!
雷蕾眨了眨眼睛,茫然望著父親:「……怎麼了?」
眼看著雷鈞要火,李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雷兄,沒事沒事。」李白一面按住作的雷鈞,一面衝著雷蕾乾笑,「繼續說,繼續說。」
雷鈞情急,「你還叫她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