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時空遮蔽檢修工程

一週之後,局長凌涓在季度會議上公佈了人工遮蔽出現漏洞的事情。

會議中,雷鈞將他在這幾年的工作裡檢測到的所有問題,用ppt做出來給大家看,幾張圖一投影,所有人都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從現有的狀況來看,的確到了非檢修不可的地步。」雷鈞指著深色部分說,「特別是戰國這一塊,大家可以看到,五年之內,突破的次數已經達到了西漢的三倍,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人工遮蔽將會徹底毀壞。一旦屏障失去作用,誰也不知道會生什麼事情。」

當日與會者除了局裡的四個人,還有控制組的方無應,他皺著眉頭,盯著圖半晌,突然說:「也就是說,越是亂的時期,遮蔽作用就越弱?」

「沒錯。」凌涓點點頭,「天下大亂的階段,人的思維也會經常高度緊張,無數這樣的人群集聚在一起,腦部能量所形成的對遮蔽的衝擊,決不是太平時期可以比擬的。人的意志在危機時期會變得難以估計,這也是破壞形成的主要原因。先秦再往前,人口稀少分散,城市又形成不久,咱們還可以忽略,後期人口眾多,城市規模已經穩定,造成的破壞就顯著了。」

雷鈞擱下指示棒,回頭看看投影:「目前為止,人工遮蔽使用的一直是梁所長當初建立下的那套系統,十年之內我們從未大規模檢修過,只在某些特殊部位打過一兩個補丁。」

「現在看來,是得系統檢修了。」武海潮介面道,「但是頭兒,如果真的進行大規模檢修,我們的日常工作也會受到影響。」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或許會被當作推卸責任,但是雷鈞知道小武不是那個意思,他提及的是不能迴避的現實:局裡人手匱乏得驚人。

「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雷鈞點點頭,「所以我這一個禮拜,就在考慮如何安排檢修工作,大致想法我已經和凌局談過了。」

凌涓說:「雷鈞的想法是設點拉網。先定下幾個點實地檢測,然後從點到面勘察維修。」

「實地檢測?!」蘇虹瞪大眼睛,「那不是得過去?」

雷鈞笑了笑:「不是萬不得已,不會叫你過去的,主要負責人是我和方隊長。」

會議室裡一時,沒人說話。

實地檢測的確比較快捷準確,耗費人力也少,而且遠比坐在辦公室裡監測漏洞牢靠得多,但是這麼做的危險性也很大,就是說,工作人員必須帶著工程儀器過去——過古代去。

雷鈞故作不滿地看看那兩個:「喂喂,吃了原子彈了這麼吃驚?」

「就你們倆?」蘇虹回過神,「那怎麼行?!」

「不光是我們倆。」方無應擺擺手,「還有整個控制組。」

「可我還是覺得……」

「很危險。」小武接過蘇虹的話,「必須考慮到其中的危險性。」

「有危險性,但是我們可以規避這種危險性,或者說把危險係數降低,降到最低。」雷鈞說著,關掉投影機,走回到自己座位上,「檢修工程和日常工作並行不悖,控制組出差階段,武警部門會擔負起局裡的保安任務,我不在的時候,蘇虹你就和小武多幹點兒活。」

「多幹活我不介意,但是雷鈞,你考慮過檢修工程要持續多久麼?」

「最快也得到明年秋天。」雷鈞說,「開頭說了,此事刻不容緩,再拖下去天知道會出什麼問題。」

小武清了清嗓子:「也就是說,最近幾天就得提出定點方案了?」

「一週之內。」凌涓看看方無應,「方隊長,你可能也得加班。」

方無應一笑:「沒問題,隨叫隨到!」

散會之後,方無應靠在椅子上,仰天慢慢嘆了口氣,蘇虹瞥了他一眼:「幹嗎?」

「不是……我想起下個月,x-japan在香港演出。」

「你擔心那時候你在出差?」

「一點沒錯。」方無應站起身,晃晃脖子,「票都定了,這要是不在家……」

蘇虹趕緊伸手:「給我吧!我替你去聽!」

「憑什麼給你?好歹是兩千塊的票!」

「如果到時候恰好在出差,比如在南宋,那你怎麼聽?」

「……聽轉播。」

蘇虹怔了怔,笑出來:「在臨安城聽叉團演唱會哈哈哈哈!」

「笑也不會給你的。」方無應衝她擠擠眼睛,「一邊兒饞去吧!」

蘇虹滿臉怒容瞪了他一眼:「說句好聽的會死呀?!」

「唔……」方無應想了想,「到時候我把場刊送給你,怎麼樣?」

「哦哦!」蘇虹馬上轉怒為喜,「儂真好人!」

「為什麼自己不去買票?捨不得錢啊?」

「一方面。另外嘛,一個人去聽演唱會?沒有伴兒太孤單了。」

方無應還想說點什麼,局長辦公室裡雷鈞探出身來:「方隊,麻煩過來一下!」

方無應走進局長辦公室,凌涓和雷鈞正伏在桌上看著什麼,見方無應進來,凌涓招招手:「這是雷鈞列出的計劃表,先。」

方無應自檯燈下拿起那張表,仔細看了看,原來雷鈞在整個歷史裡,將需要重點注意的階段都用綠色的點標示了出來,所有的點,幾乎全在亂世。

「現在就是得確定,究竟把哪些階段納入勘察範圍,所以想請方隊你來討論一下。」雷鈞說,「當然,同時也得考慮到安全性的問題。就算是去亂世,咱們也要找亂世中相對安全的年份。」

方無應摸摸下巴:「我覺得,確認年份不如確認人物。」

「確認人物?」

「就是說,雖然歷史上寫著某年某月某地基本無事,但那也是從宏觀歷史來說的‘無事’,天知道會不會出事。」方無應轉轉眼珠,「可是如果跟對了人,就不會有事。」

凌涓愣了愣,忽然拍了一下手:「就是說,一定得找一個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