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峻靠著一旁聽,他本來想趁著今年08奧運請陳家父母來住些日子,也讓陳家父母親自去看奧運會,可陳家父母說什麼也不肯來,在縣裡生活算是小康的陳家父母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足,陳媽媽說等到將來不能動了,再給他們盡孝的機會。對這兩位不肯麻煩子女的父母,陳素王峻深深敬重他們,只要有空,他倆會常回家看看父母的。
伴著小姑娘的吵鬧,睡足午覺的孩子們醒來了,是翻身的張揚壓醒小妹妹了。拍了拍被壓到的小妹妹,男孩子們飛快躥出來招呼著大姐姐,小妹妹的哭鬧聲對男孩子而言是很有殺傷力的。
經過確認,得給小姑娘餵奶換尿布了,當大哥哥的江曄連忙招呼著弟弟們去外面的洗手間洗臉。
才起床的少年兒童臉上紅撲撲的,透著的是無盡的活力。江曄幫洗完臉的兩個弟弟擦了香香,大的帶著小的那種親情看得大人們都熱乎乎的,不時用上數碼相機進行記錄的孫莉更是激情澎湃。
躲避著孫莉鏡頭的高遠那無奈的神情看在劉鎮東眼裡很不明白,瞟著詢問著他的劉鎮東,別開腦袋,迴避這個話題,高遠深幽嘆息了一聲,讓劉鎮東掉了一地雞皮疙瘩,這小子腦子有問題了。
看時間不早了,這兩個男孩的家長似乎還沒有出現的打算,這算是遺棄嗎?「要是他們家長再不來,這兩個給我們家吧。」江教授和江明華太喜歡這兩個小子了,正好帶回去給江曄當弟弟去。
吃飽喝足又換了幫寶適,一身清爽的小姑娘又被高叔叔奪過去塞給沈毓了。瞧著被小小姑娘小手又緊捏住衣襟的再次困惑為難的小沈毓,陳素看得實在好笑,原來高遠不是針對慪他的劉鎮東,而是在欺負人家小孩。王峻都看不下去,「你和小孩子鬥什麼氣?」高遠顯然是對取笑他的沈毓心存報復。
還沒長開的小子居然取笑他,哼哼,看誰笑到最後。
手裡沒了女兒的糾纏,劉家媳婦推了孫莉一下,低聲問,「你看中他什麼了?」
孫莉笑著,「別理他,他患了婚前憂鬱症,對人家的小孩耍脾氣,無他動機,純屬無聊。」
「噢,原來如此。」受教了的劉家媳婦哈哈大笑。
拍著板著臉的高遠的肩膀,被女人們嘲笑的男人真難看,劉鎮東同情這個朋友。「別介意,爽直就是你嫂子最大的優點。」對婚姻和下一代抱著畏懼之心的高遠確實很可笑。
門鈴聲預示著倆小鬼囂張的爸爸總算來了。
開門迎著來客的陳素笑了起來,這次張震全家都出動了嗎?除了張震沈文華之外,鄭庭軒和他的伴侶顧老師也都來了。拎著好大的水果籃,進屋的張震看到了滿屋的客人立即笑了起來,看來,今天能認識不少朋友呢。隨後進來的是沈文華,後面跟著的鄭庭軒和顧老師被樓道上的油畫給耽擱了。
「爸爸!」扔下手邊的東西,兩個小子衝上去歡迎他們的爸爸。總算,爸爸們想起來接他們了。
這就是倆孩子的爸爸,看一下就知道了,標準的放大版的沈毓張揚,不過,哪個才是那說話囂張的爸爸?
幫著陳素接過客人帶來的水果籃暫放在一邊,孫莉兩眼閃閃發光瞅著,沈毓的放大版是標準的儒雅學士呢,呵呵。
摸摸跑過來靠著他的張揚的腦袋,沈文華對沈毓舉到他面前的小小的小姑娘較為不理解。伸手接過身體軟軟沒長牙的小姑娘端詳了一下,那對著小姑娘研究般的審視讓大家都看出來了,這位是個科學家型的理科生。
相對於沈毓的爸爸舉著小嬰兒進行研究的神情,大人們對終於把糾纏著他不放的小妹妹交出去的沈毓更感興趣,那交了差撒腿就跑的小身板看得劉鎮東牙癢癢的,這個小子,佔了便宜還賣乖,太不像話了,他家的小千金是那麼容易抱的嗎?
沈毓迅速脫離現場的模樣兒看得旁觀的大人們都很好笑,靠在頗為喜歡的王叔叔身邊,沈毓避開了小妹妹的視線。王峻伸手按了按靠著他的小傢伙的腦袋,掐著個一直不肯撒手的劉佳佳確實夠辛苦的。
和沈爸爸對視的小姑娘咧著無牙的小嘴巴笑了笑,回以微笑的沈文華隨手遞給了身邊的張震。
對突然轉換的懷抱,小姑娘還沒來得及回味,大人們就跟著心中一提,這個小丫頭片子可不好惹,可別鬧騰起來,小丫頭的哭聲可是很刺耳的。
「好漂亮的小公主!」接過小姑娘的張震笑著,滿頭的花花,滿身蕾絲,真是可愛極了。「來,飛一個。」
把瞪著落跑的沈毓不滿的目光收回,劉鎮東瞧著被拋在半空中的千金,他有點呆。接連著再一個高空拋接,來不及阻攔的千金她媽捂住嘴巴也呆了。還在沙發那邊等著瞧倆小子爸爸的江家三口子和高遠也目瞪口呆,那劉家千金可值錢了,這傢伙真敢拿別人家的小孩拋著玩。
王峻盯著那被拋起來的小丫頭無語,早清楚了張震家養小孩很像是在養小貓小狗多於正統教育,可這也太過分了點吧,那可是個嬰兒呢!如今的小孩子這麼嬌貴,這傢伙還真敢亂扔。
「喔,再飛一個!」,
小姑娘咯咯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屋子,劉鎮東的心肝寶貝很開心地歡騰著小胳膊小腿上下顛覆著,興奮瞧著的張揚也好懷念被爸爸扔上天的快樂,跟著歡呼加油。
和所有近旁的人一樣,伸著雙臂緊張盯著落下的小姑娘的陳素實在不知該如何勸阻這種危險的行為,難道張揚、沈毓就是這樣被盤弄長大的嗎?
對孩子們的人來瘋,踱步讓到一邊的沈文華與王峻握手示意。隨著嘈雜聲加大,兩人一起避開玄關的範疇。進入散發著淡雅藥香的屋內,沈文華被滿牆書架給吸引住了,由衷道,「好舒服的地方。」和如同被隔離了繁華的蕭索外表不一樣,沒有奢華裝飾的屋子裡,擺放著泛著年輪味的傢俱,安靜平和的年輪隔絕了勢利,而瀰漫著的沉穩的中藥味已經是這個家的一部分,透著沉澱了歲月的溫馨。
物以類聚的王峻和沈文華對原木的材質構架作了對答,沈文華也對開放式書架的可塑性進行了建議,閒聊的兩人共同選擇忽視玄關處的吵鬧,往客廳地帶走。
穩重的大手接住落下來軟乎乎的小姑娘,面對高舉著手臂隨時等著災難的降臨的孩子她爹媽和叔叔們,張震呵呵笑,把不輸於小子膽量的小姑娘還給她爸爸,「小公主很膽大呢,長大一定會有大出息。」
多謝讚美,抱回千金的劉鎮東好狼狽,他寧願小千金沒出息也不要受這樣的刺激,會短命的啦,幸虧沒被孩子爺爺奶奶瞧著,不然,小佳佳的爺爺奶奶鐵定會和他們玩命。
孩子沒事,歡騰地舞著胳膊小腿,樂著呢。確定小姑娘沒事,放心的陳素引著張震他們趕緊到客廳坐,玄關處的劉家媳婦安慰著被嚇著的丈夫,看,他們的千金一點兒也沒事,不要這樣緊張嘛。
繼續無視那邊的吵鬧,沈文華在王峻的介紹下已經和客廳裡的人打起招呼了,「沈文華,求學中。」伸出手的沈文華有著簡練的沉穩。
「高遠,法官。」回答同樣簡潔。
「您是法官?幸會。」沈文華客氣地回應,「希望用‘邏輯推理和分析的方法做出了認定和判決’的判決書不會出現在您所在的法庭上。」
聽得怔了一下的高遠立即道,「作為同行,出了這種判決書,我深以為恥。」端詳著面前這個沈文華,同樣是帶著眼鏡,同樣是一身書卷氣,藏在水晶眼鏡後的眼睛裡閃著冷靜的光芒,顯然,這可不是一隻披著狐狸皮的大白兔,不是個可隨意糊弄的人,這是個帶著少有傲骨的知識分子。看著這位沈爸爸冷靜的眼神和冷靜的言論,一邊的孫莉也凜然,被監督著的感覺很濃呢。
聽明白的和聽不明白的都看著這邊,應該不會吵架吧。掃了一眼大家注視自己的目光,沈文華道,「我無意挑釁,只是懼怕謊言變成真理。」
互視後的審讀,瞬間彼此微笑起來,第一印象都不錯,尖銳又不失風趣。
為新朋友準備水果,跟著孫莉進廚房,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兒的劉家媳婦悄悄問法院書記員的孫莉,「那個用‘邏輯推理和分析的方法做出了認定和判決’是什麼意思呀?」(注,南京——彭宇事件)準備著果盤的孫莉講述了一下。
邁步過來的張震掃視四周,笑道,「好舒服的家,喲,窗臺上還有個藤條呢。」一抹綠色探進半掩的窗,應該就是因為這抹翠綠,窗子才半掩的吧。
這是位和張揚一樣開朗的傢伙,這是大家得到的一致的第一印象。
向來自來熟的張震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張震,這兩個淘氣鬼是我和文華的兒子。」拎著沈毓張揚兩個,張震笑得很得意,「我們是一家人。」
撇開到哪兒都會找茬的沈文華,鄭庭軒微笑著和大家握手後自我介紹了一下職業,然後指著身邊的兩個人道,「這位是顧國慶。這是我倆的兒子,顧景泰。」脫口說出早就想說的話,他有點緊張地瞅向身邊的顧景泰。對此早已釋懷的顧景泰向各位不算叔叔的叔叔們行禮,捏著跑過來靠著他的張揚的臉蛋笑著,「也是這兩個小搗蛋的哥哥。」
沉寂延續了一秒,年紀最長的江教授最先道,「歡迎,我是這附近學校的外聘教授,他在金融公司任職。我們兩個都姓江,名字也一樣,都叫江明華,這是我倆的兒子——江曄。江曄十七了,似乎比景泰小些。」
刻意不去看鄭叔叔頗為激動的表情,顧景泰和年紀相仿的江曄打著招呼,「你好,那我是哥哥,我滿十九了。」
「你好。」第一次面對與自己有著同樣家庭環境的同齡人,江曄有些茫然,他看著顧景泰再看看兩個小弟弟,和他有著一樣的家庭背景,但顧景泰、張揚、沈毓和親人間毫無隔閡的親情讓江曄產生了親近的歡喜。
故意忽略歡喜的江曄,主人陳素讓江曄帶著小客人們到一邊玩去,讓大人們說說話。
「還以為您已經出國了。」陳素請客人吃糖,廚房裡孫莉和劉家媳婦正忙著準備待客的水果盤,一會兒就上。
「假期本在年後就結束了,沒想到今年春季南方冰災那麼嚴重,沈毓的媽媽回南方老家過年,給困住延宕了歸期。南方二十個省受冰災這事國外也報道了,我們也藉著時機得到了更多的假期。」沈文華解釋了一下,「現在行程已經定了,就在下週二。這次趁著張震來和您籤合同,我就順便來北京旅遊到處看看。」
「就是簽約的前一天走?」陳素好遺憾,「那麼08奧運您不是看不到了?」
「是。」沈文華微笑道,「用心祝願,就不覺得遺憾。」
抱著千金再也不敢放手的劉鎮東和沈文華張震打著招呼,小千金一個勁對著張震笑,看來剛才那幾個高拋讓小姑娘相當喜歡呢。
彼此交流著,用言語來探究著對方的習性和觸及對方認知度的底線,幾回下來,王峻陳素的朋友們都滿意這兩位新朋友,雖判斷出不是同類,卻顯然絕非異類。
廳子不算大,江曄領著顧景泰和小弟弟去王叔叔的運動間玩,張揚沈毓帶頭往那間屋子跳。王叔叔陳叔叔家的運動間和他們家的不一樣,他們家的運動間基本上都是健康型運動器械,而陳叔叔王叔叔家的多是搏擊類的運動器械,張揚迫不及待向顧哥哥炫耀著屋子中央大大的拳擊包。
難得藉著為沈叔叔送行的理由曠課,高三生的顧景泰面對一屋子新潮的運動器械立即亮了眼,火紅的拳擊包對男孩子的天性確實很有衝擊力。抬腳踢開抱著沙包亂轉的張揚,顧景泰獨佔了沙包。霸道的哥哥又搶奪了他的玩具,不滿的張揚聯合沈毓一起攻擊顧哥哥。看著撲上又被哥哥踢開來回不懈的小弟弟,這種極其不兄友弟恭的情況超出江曄的理解範圍,相互一點兒也不禮讓的兄弟三個讓江曄看得實在逗趣。
雙江注意力轉移到傳來孩子們的大笑聲的運動間,他們特別關注兒子的神情看在大家眼中很溫馨,雙江真的很關心江曄呢。
沈文華順著大家的目光回頭看一眼,兩個小子追著顧景泰鬧著玩,江曄在旁邊瞧著笑,沒什麼事呀。
江明華對不明所以的客人低聲解釋,「我家江曄有些內向,我們對此有點不放心。」
沈文華對他們的過於小心很不以為然,「他已經上高中了吧,你們這樣過於呵護,只會讓孩子害怕接觸社會而更加依戀家。走出校門的年輕人不在社會上受點挫折是無法長大的,不要把兒子當成閨女來呵護在掌心中。」
雙江領教了囂張的沈爸爸的教育理念。「您很適合當老師。」江教授由衷給予提議。
「正在考慮中,不過還要等拿到學位,當然,適當的機遇也是很重要的。」
「?」沒想到這位理科生的沈爸爸還能說出這種投機性的話語,江教授意外地看著他。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是這百年的潮流,拿了國外大學的學位證書再有點學術成就再回來聯絡學校當講師,要是機會好的話,直接就是教授也未嘗不可。這不但體面,也可增加些籌碼,至少不會在市場經濟的福利分配上對我有所不公,還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尊重。」微笑的沈文華道,「關於這一點,我覺得您一定能提供一點捷徑。」
看著這位沈爸爸透析著這個社會的潛規則體系,江教授由衷感受到這是個不容得別人在他面前賣弄的聰明的傢伙,「和您這樣聰明的人過日子,您的那位真不容易,張先生一定很辛苦吧。」
「啊?」歡喜聽著的張震哈哈笑著,「怎麼會辛苦呢,幸福還來不及呢。」呵呵,是呀,能擁有這樣的伴侶,能再次炫耀,張震都美死了。
推推眼鏡,瞧著這位不知是神經大條還是大智慧的張震,江教授也笑了,這就是愛情吧,他眼中的江明華不也是最好的嗎?
既然大家都有點潔癖,孫莉用上了王峻陳素櫃子裡的套裝青白色的骨瓷小碟。精心準備好後,劉家媳婦幫著端了上來。
端上來拼著各種花樣的水果盤看得男人們都感嘆。每個小碟內的花樣各異,那蘋果片拼成的花,橙子切絲卷出的菊,還有紅瓤的西瓜綠皮絲設計出的小鳥,看得張震讚不絕口,「您真是位懂得生活的人。」
不是奉承的誇讚聽在有心人耳裡很受用,高遠微笑著給孫莉讓坐,孫莉這一手每每讓朋友們驚訝呢。
「張揚、沈毓、江曄、景泰,過來吃水果。」劉家媳婦在這裡已然不當自個兒是外人了,放開嗓門喊著屋子裡鬧得歡的小子們。
看著在餐館裡才能見著的水果拼盤他們很驚訝,特別是用橙子皮做出來的小鳥引起了張揚沈毓格外的關注。
「讓張揚沈毓來分吧。」陳素提議。在張震家的那天,張揚和沈毓介紹客人的認真模樣很有意思呢,現在正好再領略一次孩子們的可愛。
得到分配任務的張揚和沈毓首先把水果盤遞給這裡年紀最長的兩位江叔叔,之後依照次序給叔叔們,再來就是爸爸們的那份,挑著將小花最多的那兩盤給兩位大姐姐,接下來就是江曄哥哥和顧哥哥,最後還有兩盤,瞧瞧劉叔叔懷裡的小妹妹,伸手扒開小妹妹小嘴巴的張揚宣佈,「小妹妹沒有長牙,不能吃水果。」這餘下的兩盤歸他倆了。
「注意不要把碟子摔了。」很滿意兩個小鬼頭做客的表現,一百分的鄭叔叔交代著端著盤子和哥哥們去一邊吃的小鬼頭。
孩子們分配水果盤的場面讓大家感動。其實廚房裡還有很多水果,不用分配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但她們都沒有去拿,看著孩子們分配的一舉一動,感動中有著深思。
張震叉著自己碟中的西瓜片給沈文華,沒在意的沈文華手一晃,「哐當」一聲,手中的碟子落地了。
有著短暫的沉寂,沈文華道,「對不起。」碟子摔成兩半了。
陳素還沒來得及說沒關係,王峻專用的運動間裡就躥出來了張揚。
確認了發生了什麼的張揚大聲歡呼,「噢,快來看呀,爸爸把碟子摔碎了!」
王峻瞧著幸災樂禍的張揚,這家是怎麼教育的,他爸爸摔了碟子怎麼這副態度?
第二個躥出來的沈毓跟著哥哥張揚一起呵呵幸災樂禍地笑,對能抓住沒有缺點的沈爸爸的錯誤,他倆很興奮。探出半身,顧景泰也瞧著廳裡發生的一幕。
這兩個小子,一點兒也不可愛,張震哭笑不得,看到沈爸爸犯錯誤就這麼開心?
瞧著幸災樂禍的兩個小子,大家都樂了。安慰著被兒子們嘲弄了的沈文華,陳素笑著,「沒關係,這不要緊的。」好笑的孫莉幫著把地板上的水果給收拾了。
捏著碎成兩半的瓷器,沈文華瞄著面前興奮得搖頭擺尾的兒子們,正色道,「張揚、沈毓,你們倆錯了,其實,這個陶瓷還是好好的喲。」
啊?這是什麼意思?明明是摔成兩半的碟子怎麼能說是還好好的呢?
「你們倆看,這是什麼?」舉著雙手捏著摔成兩半的碟子。
「摔碎的碟子。」張揚沈毓說出直觀的正確答案。
「算是答對了一半,準確的答案應該是叫——瓷器。」閃著眼睛,沈文華看著兩個小傢伙,「瓷器是這件物品的統稱,碟子只是瓷器的一個物理形態。現在,雖然它的物理形態改變了,可是它的化學分子沒有任何改變。既然,它的化學性質沒有任何改變,那麼,它依舊是瓷器,是在分子上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的瓷器。」
啊?完全聽不懂的兩個小學生瞧著爸爸手中碎成兩半的碟子,這碟子是瓷器,碟子碎了,它還是瓷器?這是什麼意思呀?怎麼也想不明白的兩個小學生求助地看向最疼他們的鄭叔叔。
又來了,鄭庭軒無言瞧著又被沈爸爸忽悠了的張揚沈毓,對這初中才會學到的小知識,他也不能給予全然反駁。
看著迷乎乎的張揚和沈毓,沈文華很大度地提議,「要是你們不相信爸爸說的話,你們可以問這裡所有的叔叔、哥哥,讓他們來證明爸爸說的究竟對不對。」
在鄭叔叔那裡得不到支援,想不明白的張揚沈毓立即看向有著滿屋子書的陳叔叔王叔叔。
靜默的大家瞟著這位沈爸爸,這是推搪,這是糊弄,這更是狡辯。
雖然不想跟著糊弄小孩,可是沈文華話中又沒有明顯的錯誤,他話裡的物理形態改變了,化學分子沒有改變這樣的辯解,從初中教材上來講,不能算是絕對錯誤。王峻陳素只好對著被糊弄了的小學生點頭承認沈爸爸是正確的。沒辦法,在科學麵前,不能枉施人情。
瞧著連滿屋子都是書的王叔叔陳叔叔都承認沈爸爸的正確,被糊弄了的小學生看向安靜地看著他們充滿了睿智的沈爸爸,果然,爸爸是最了不起的科學家。
面對孩子們崇敬的眼光,沈爸爸很矜持地繼續教育兩個小學生,「瓷器中,物理形態是很易改變的,但瓷器的化學分子是很難分解的,你們幫爸爸把它們兩個埋到樓下的花圃裡,這樣一來,過了很多很多年之後,它們很有可能成為博物館的文物呢。」
高遠、劉鎮東、雙江盯著這位正兒八經狡辯,認認真真推搪的沈爸爸,陳素王峻究竟是從哪兒認識的這麼位有意思的人物?
被矇騙了的兩個小學生搶著完成沈爸爸給的任務,爭先恐後地往外跑。不過,相較於相信沈爸爸的話,他們更對可以出去玩很興奮。
搞定。沈爸爸接過張震的水果盤繼續享用。
看那拿著王峻養花的小鏟子爭著去埋未來文物的倆小子,劉鎮東喃喃自語,「果然應該抵制國策。」可不是他有封建思想,羨慕人家有兒子,實在是這兩個被爸爸騙得團團轉的小學生太逗了。
張震瞧得呵呵笑,鄭庭軒早就不說什麼了,顧老師除了笑之外實在說不了什麼,這種一面倒的情況,他見得多了。顧景泰也縮回探著瞧的腦袋——小樣兒,想和沈爸爸鬥,再過二十年吧。
看著完勝的沈爸爸,孫莉和劉家媳婦有點啞口無言,這和她們預想的正統教育完全不一樣,這根本不是在教育,簡直就是在欺騙。
看得啞然的孫莉脫口而出,「我想要個孩子,然後我要讓他成為有用的人才。」
「好啊。」用淡然的語調掩飾著溫情,高遠道,「下週一登記,年底孩子該出生了吧。不過,事先宣告,我要丫頭,不要小子。」
「為什麼?」正為生正太還是生蘿莉的問題徘徊的孫莉瞅著高遠,明明看到人家的小子眼饞得要命,還故作深沉,太假了吧。
「原因你自己知道。」高遠瞪著她。孫莉賣傻地撇開腦袋,虧大了,早知道就不用高遠的電腦來下張震、沈文華恭喜著這對突然決定結婚生女的新人,不封建的高遠是個好男人。
一直排斥著婚姻和責任的高遠確定了婚事,最後一個單身漢也終於給解決了,朋友們都為此很高興,他們相信熱愛生活的孫莉定會給孤獨的高遠一個溫馨的家。
「以後你就不能白吃白喝了。」為高遠歡喜著的劉鎮東呵呵笑,「結了婚的女人比談戀愛時要兇悍得多,結婚一個月你就能體會到了。」
至少有四個拳頭同時砸向多嘴的劉鎮東,高遠好不容易從不穩定家庭的陰影中走出決定結婚,這小子居然還潑冷水。
當事人沒理會話癆的劉鎮東,為生兒還是生女鬥上嘴的兩人去了滿眼綠色的陽臺,甜蜜地挨著肩,兩人分別給自家打去電話。舉著孫莉帶來的數碼照相機,悄悄接近陽臺的劉家媳婦拍下那依靠著的背影,很美。
黃昏將至,在花圃裡埋下未來文物的小學生在樓下扯著爬山虎玩,久離綠色的他們對生機盎然的爬山虎很感興趣。在陽臺上被打攪了二人世界的高遠和孫莉探著身子警告他倆別巴著藤往上爬,會弄得一身草漬,很難洗的。這小區最深角落的平靜被打破了,這裡都能聽到兩個小子在樓下的喧鬧聲。
「你們管不管,他們開始爬樹了。」
兩個爸爸莫名其妙地看著對他們吆喝的高法官,「進化論已經充分證明了人類起源,他們應該只是呈現了一點點返祖現象罷了。」
盯著這個不知道是故意還是腦子僵化的沈爸爸,高遠很友好道,「幾百萬年的返祖基因應該不會讓他們有人猿泰山的天性吧?」
愛護下一代的鄭叔叔連忙跑到陽臺上看了一下,連帶的,劉鎮東夫妻和雙江連帶陳素也拉上王峻去瞧瞧。
集體湧上那本就不寬大的陽臺往下看的大家都不由嘆息了,樓下不大的花圃和陽臺一樣被王峻收拾得美美的,再瞄樓下那兩個抓著三個小學生也合抱不起的大梧桐樹一個勁往上躥又一個勁滑溜下來的小學生,那副滑稽樣兒惹得別家陽臺上收拾衣物的鄰居哈哈大笑,看來,這返祖現象的機率也是很不好把握的。
孫莉笑著推了高遠一把,露怯了吧,人家小學生爬爬樹就緊張成這副模樣,將來他們自個兒有孩子還不知道會心虛成什麼樣兒呢。得從現在開始盤算一下下一代的教育問題了。
在劉鎮東放肆的嘲笑中,高遠突然回身就要捏他懷中的小丫頭片子的臉蛋,只是忘了他這種小性子早就被朋友們看得一清二楚了。架開高遠伸過來的爪爪,劉鎮東把小千金一把塞進了閨女她乾爹王峻的懷裡,招架著高遠爪子的劉鎮東繼續嘲笑著。
也過來瞧了一眼的張震也看得哈哈笑,在城市裡最多逛逛動物園的小子可算是找著撒歡的地兒了。「你們這小區的綠化真好,這梧桐樹遮陰蔽日的,不像我們那些新型生活小區都沒什麼正經樹,全是裝飾用的灌木。」
不再理會樓下撒歡的兩個小學生,黃昏已至,家家戶戶開燈了。沈文華和鄭庭軒簡短地商議了一下,該離開了。都市人有都市人的生活習慣方式,在難得休閒的假期中也不該隨性拜訪,大家都有著自己的生活空間,久留不好。
適度的挽留後,也就罷了,劉鎮東也得回家了,出去做客的老爺子老太太快到家了吧,要是沒見著心愛的孫女,他們會上火的;和劉鎮東鬧完了的高遠和孫莉嘀咕著盤算著準備哪些婚房用品;雙江也在一邊嘀嘀咕咕起來。
沈文華和陳素王峻握手道別,下週二他就要登上國際航線回去繼續學業和研究了。握著沈文華的手,陳素毫不懷疑這個人定會歸來,歸來後定會做實際的、有意義的事情。
臨行前,大家幫著收拾了一下廳子,招呼著樓下的小學生上來,撣去衣服上的浮灰,洗淨手上的草漬,張揚沈毓各自整理著自個兒的小背包。想起來了,張揚跑進臥室把小骨頭枕頭找了出來塞回背包裡,離了這個,他睡不著覺的。
得到爸爸的提示,江曄第一次向新認識的朋友提出邀請,請顧景泰明天到他家做客。要留到下週二給沈叔叔送行的顧景泰很高興地接受了這個邀請,和江曄短暫的接觸中,兩個年輕人聊得很投機,對邀請,他很樂意。
一把抱住商量著的顧哥哥江哥哥,張揚沈毓虎視眈眈盯著哥哥們,聽到了噢,他們也要去!
瞧著一直就盯著他們的兩個小學生,看來,這兩個小尾巴,哥哥們是別想甩掉的了。江曄很熱情的也對兩個小尾巴提出了邀請,兩個小學生這才滿足的放開顧哥哥江哥哥的手臂。
看著熱情討論這幾日行程的一群小子,對下一代有著責任心的陳素叔叔發揮了不解風情的特點,對高一的江曄、高三生的顧景泰和兩個小學生曠課的問題提出異議。
熱烈討論著這幾天去向的大小小子們被陳叔叔的異議給壓住了,瞧著,陳素認真的神情,張揚沈毓立即看向他們的張爸爸。
「沒關係啦,我認為小孩子接觸更多的朋友和事物才是最重要的。」總算找到體現家長威嚴機會的張震對此不以為然,「就少幾天課程,不會耽誤他們的人生的。」
聽著這話的江明華開始盤算著給江曄請病假去了。對,缺幾天課程不會耽誤孩子的人生,經驗證明,學校中所學的只是基礎知識,他也更願意讓難得能結交到朋友的江曄自主地交際一回。
對張震的教育理念繼續著不同意見,看著歡蹦亂跳的小子們,陳素對這家的教育很困惑。居然有支援小孩逃學的家長,失職。
「我爸媽也不同意孩子們曠課來給我送行,不過,最後張震說服了我們全家。」沈文華對提起異議的陳素笑,「說服我的那句就是——少幾天課程不會耽誤他們的人生。聽起來很像是狡辯,可是卻讓我無法全然駁斥。您說說,這句不能算是錯句吧。」
錯句?在場的傢伙們瞄著把陳素說得找不出反駁言語的沈文華,這傢伙還真是個完全的理科生呢。
既然缺幾天課不會影響孩子們的人生,那麼,都願意款待新朋友的劉鎮東和高遠也向這有趣的一家提出邀請。高遠也打上了兩個小子的主意,這兩個可是現成壓床的童子雞,對他而言,今天就算是結婚了。
和樂融融的大家一趟子順路往外走,張震顛著小千金,小千金呀呀地叫喚著舞著小手向沈哥哥那邊劃拉。要和小妹妹道別了,沈哥哥很乾脆地扭頭叭嗒親了小妹妹一口,張揚也跑過來湊熱鬧,叭嗒一口親在小妹妹粉粉的臉蛋上。瞧著不停被佔便宜的閨女,劉鎮東心肝一下下地抖,不能對小孩子沒有遐思的天真進行譴責,靠著樂見其成的老婆大人獨自悲傷,傻爸爸的模樣兒惹得劉家媳婦開懷大笑。
定好再見的日期,握手道別,上了計程車,張揚沈毓一個勁向款待他們的王叔叔陳叔叔道別。
陳素看著轉出岔口的車子,都走了,「羨慕嗎?」
「終於走了,真是吵死人了。」收回目光,王峻道,「我們回家了。」
並肩走在熟悉的樹蔭下,經過了沙塵暴後的降水,草木一掃前些日子的灰濛,初春的嫩綠已然轉向了深綠,色澤中多了些厚重。
沿途和一些常見的小區鄰居點頭招呼,雖然彼此不知姓名,見的次數多了,也算是熟人了,這也算是生活的交際吧。
「大家都很喜歡小貓小狗呢,我們家要不要也養兩隻?」進門的陳素提議。
瞅了陳素一眼,王峻道,「等你退休了再說吧」
「那可還要二十多年呢?」陳素側頭盯了王峻一眼,開玩笑,就算張揚沈毓那麼乖,可也還是挺鬧騰的,樓下的藤條都被他倆給扯得七零八落的了,二十年後他們哪還有氣力應付小孩呀。
「才二十多年罷了。」王峻淡然道,「這已經是提前我的預案了,放心吧,我早就把你當成孩子養著呢。」
盯著王峻,陳素撲上去一口咬在王峻頸上,大大的一口咬下去,卻連個牙痕都沒有。
被咬了的王峻笑起來,攔腰抱起還是這樣有趣的愛人。就是,這就是他的家人,這就是他的愛人,這更是他寵溺著的孩子。至於,真正的孩子嘛,就算有預案,也沒在目前的考慮中。兩個人的世界還沒有完全把握,一天二十四小時短暫得讓人珍惜,哪裡有空檔讓小孩子介入。他的愛情和張震不同,他對張震對沈文華愛情的方式給予理解,但,那不是他的愛情方式,他不會讓陳素離開一分一秒,獨佔著這個人的一生,這就是他愛的方式。
拉上的窗簾,糾纏的舌唇,飢渴的不只只是王峻,聽到那樣言辭的陳素糾纏著愛人,這就是王峻愛他的方式。他喜歡孩子,但,只是喜歡,不是親情,他的親情是王峻,貪戀從來不是王峻一個人有,他也有,有著不亞於王峻的激烈。這個人愛著他,從以前到現在,沒有任何改變,他也愛著這個人,從愛開始到現在。
對別人家可愛的孩子,王峻不妒忌也不羨慕,決定和陳素相依一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放棄了子嗣的貪戀,擁抱著愛人,如今的他喜歡著這個世界,喜歡著與這個人共有的人生。
擁抱著確認著彼此的愛,陳素王峻享用著彼此,永不倦怠的親吻。
打橫抱起陳素進臥室落在他們的床上,哎喲,落下的陳素被硌了一下,追逐著親吻的王峻停了下來,陳素反手從背下掏出個火娃來。瞧著玩偶,陳素有點呆,對了,這是劉佳佳的玩偶。
把布娃娃扔到一邊,王峻對陳素的分神很不滿,狠狠咬在胸前突起處,引得陳素吃痛呻吟了出來,更是點燃了王峻的慾望。
親吻著散解開彼此的束縛,不可忍耐需要得到對方的水乳交融,激情在這瞬間爆發,來不及了,就這個時刻,絕對不能停滯的爆發。糾葛著被單,被貫穿的刺激讓陳素弓起腰身,糾葛的彼此更像是瘋狂的野獸在撕咬,不過,這瘋狂的野獸絕對不會傷害自己,承受著暴風雨般的愛慾,陳素被王峻控制在肆意任性妄為的範疇內,不許拒絕!不許逃離!
怎會拒絕呢,拒絕也是一種迎合;怎麼會逃離呢,逃離也是一種誘惑。
糾纏的身軀,抵死的纏綿,享受著彼此的火熱,翻動的身軀,被吻痕點綴滿每個角落,不可抑制的快感穿刺著愛人的緊窒又潤滑的內襞,分開修長的雙腿讓交合的痕跡一覽無遺。被征服,被快感折磨的不僅僅是陳素,王峻摩擦著陳素的性器,無法發洩的情慾無可收斂,好多年了,這種無法填滿的快感無休無止地折磨著他。愛著,愛著這個世上唯一會愛的人,在這個心和身體都被他擁有的人的體內縱橫,這種快感是不能言語的,充斥著全部身心。陳素在激情進發的那瞬間射出熱液,酥軟下來的身子沒有得到任何緩和,享受著愛人的王峻肆意張揚著本能,慾望讓本能在激盪,承受如此激烈的慾望被佔有的陳素伸出無助糾葛床單的雙手伸向像是野獸吟語般的王峻。
抓住那伸過來的雙手提抱擁入懷中,王峻也頂入了最深處,火熱的熔岩進發在只有它能去的地方。暫時的休戰讓相擁的兩人享用著對方火熱的體溫,相擁著的身軀,起伏的胸膛,不可抑制的喘息,緊貼在一起的跳躍的心臟,這就是他們不能分的彼此。擁著王峻的頸,送上被親吻了千百次的唇,慢慢感覺著還未平息的體內又開始了脈動的陳素臉紅了,要餵飽王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是呀,夜,還長著呢,他們的未來,更久遠著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