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亂了,圍觀的人,哭喊的人在被無數土方淹沒的礦井入口叫喊著,有的婦女爬在山石上用手去挖,片刻就已血淋淋的了。
茫然一片的陳素看著那土石方堆積如山的入口,王峻在裡面再也出不來了,他自由了!?以後的人生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桎梏他了!
那一刻,陳素的手在抖,不停地在抖,除了那被淹沒的入口處之外,陳素看不到任何東西,奇異的是,耳朵聽覺的靈敏度在上升,身邊的細語如浪不斷地傳來,「老闆也在井裡,不能讓他們把錢拿走……」「看住他們的車……」「快叫公安局……」「這下他們栽了……」
陳素看到了貪婪的目光和危險的神色,陳素拍村幹部的肩冷靜地用幾乎不是自己的語言說:「告訴礦工家屬,我是老闆。」
村幹部驚訝地看陳素!
「看什麼?我是老闆,他們是給我打工的經理,」陳素揚著銳利的眼睛傲慢地盯著這樸素的鄉村幹部。
這位鄉幹部忙招呼本村的人員。被陳素嚇唬住的工頭去招集來外地礦工的家屬,陳素囑咐兢兢戰戰的保安看住現款。
會計人員很擔心,他們知道這年輕人不會是老闆,但現在要有個出頭的人,如果事情失控會出大問題的,那些家屬一但失控暴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是和老闆一起來的關係很不一般,他主動出頭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他們互換了個眼神選擇了預設。
陳素低聲問他們有沒有救援的電話號碼之類的,他們都是文職人員不接觸都一起搖頭,那跟王峻一起來的老技術員彎腰過了來伸出手拉拉陳素,「老闆,這礦井當年是我給看的,從入井口挖來不及的,就是找來救護隊到這也要三兩天,這這麼偏,路您是看到的,大型的挖掘機也進不來的,還是快穩定局勢自救,我有方案。」
陳素立即道:「有什麼要準備的您只管和我說。」
他立即說:「先調動所有的周邊能租得到的挖土機來,還要快到外面買電線電纜燈泡,看來肯定是要連夜幹了,還有------」他說了一大串要準備的物品和要處理的方案,經驗很豐富的樣子,就是租挖掘機的上下浮動的租金也指點給了陳素,陳素很是感激。
兩方面的工作都做好了,人聚集在村部平臺前,村幹部應陳素要求借了個大座鐘抬在準備發放工資擺的村委桌子上,村幹部還拿出了喇叭給陳素講話用。
被埋的礦工家屬在前面,看熱鬧的在後面滿臉興致勃勃的低聲著議論著,不時地從四面八方圍來看熱鬧的外村人,陳素冷眼旁觀,這就是魯迅先生所分析的中國人不可更改的劣根性子,只要事不關己就會盡情地看熱鬧下去。
「時間緊急,我就不多講了,」陳素環視四周,「如果這次有遇難者,每一個人除了規定的撫卹金外,我另發每戶十萬元。」
四面的靜寂表明陳素的發言是如何的驚人,短暫的靜寂後就是一陣驚呼,「真的嗎!真的???」驚叫連連,就是哭的悽慘的婦女也停住了哭聲呆看著陳素,十萬可是讓他們礦工要不吃不喝要苦十來年才能苦到腰包的金額呢,他們這樣的礦難一個人命就是四五萬,在這邊是常有的事,「老闆!你說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陳素肯定地說:「這是另外付的,不算是正式撫卹金,撫卹金是另算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一下子就炸開了鍋,板著指頭,那有可能是出事的每戶能拿上十五六萬呢,一時間羨慕滾滾而來,大有恨不得自家也有人在那失事的礦井裡才好。
敲了一記重重的銅鑼,四下又安靜了下來盯著這小老闆,沒人懷疑他不是老闆,那些會計人員對他言聽計從而消除了他們的疑慮,不過這小老闆很難處倒是真的,一臉的冷若冰霜,兩眼如刀鋒讓不大見世面的鄉間人都有些畏懼。
所有人安靜了下來聽他的講話。
「現在,剩下的工人到各自的組長那報到,準備清理入口救人。每人每天三十塊錢工資,另外成立一個突擊搜救隊,一共突擊五天,如果今天就能把人挖掘出來就每人給五萬,明天挖出來就獎四萬,後天就是三萬,依此類推到五天完了就算突擊隊一天兩百的勞務費,要報名的到工頭那報名,突擊隊關係你們自己收入水平你們不要讓光看不做事的人加進來。」
前前後後譁然,「老闆!我們礦工不可以加入突擊隊麼?」
「當然可以,」陳素看大座鐘用村幹部提供的喇叭冷冷地說:「現在是下午一點三十分,半小時後兩點鐘起算第一天!」
嘩啦啦地把工頭那圍得水洩不通。
陳素跟那幾個管事的工頭交代過,一共選不超過一百人,人多了反而不宜,平時表現不好的人不要。
關係到真實的利益,工人也是排斥平常做事偷工減料的人,他們對這些人是有數的,外地礦工有三十幾個,村子裡別的礦工來看熱鬧的也一聽說全湧上來報名了,錢財當著礦工代表的面放進了村委辦公室的老式的鏽跡斑斕的保險櫃裡,鑰匙就在陳素手裡。陳素拿出部分錢給村幹部到縣裡買老技術員開的所有的東西,陳素私下向那名村幹部透氣,他每天也會額外拿到五十塊的跑路費,村幹部樂死了。陳素沒讓王峻帶來的人去買物資是因為村民們讓老年人有意無意地搬來櫈子圍著三倆車環了一個圈,還是不要刺激他們的好,陳素甚至買了村民家的一頭豬讓人殺了包上百人的晚飯。
那老技術員好像很是熟悉這種礦難事件,指揮若定,先前還在反感這麼個不能挖不能抬的老頭子加入他們拖他們的後腿的人,在兩三小時後就對其言聽計從了,再加上這邊老的礦工都認得他這個技術員,大家也就以他為首了,礦工使的是力氣,他使的是腦子。
經過分析,沒有從塌方嚴重的入口處開挖,而是從另一側另外找入口,當晚就近的礦區租來的挖掘機和別的各式礦區專用的機械都找來了,礦上的廚師忙著燉大鍋肉,會計人員分散住在農戶家吃小灶,住一天給農戶二十塊,還是當場給的現錢,所以倒都是睡的主屋,儘管是大夏天熱流飛奔也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陳素不是沒想給王峻的朋友求援,但陳素不知道高遠的電話號碼,更不知道宋威的部隊在祖國的哪個方位,也不曉得高遠在哪個律師事務所打工,隱隱約約就只知道劉鎮東的父親是省裡的高幹,是誰陳素根本就沒關心過。說句真話,陳素還不曉得王峻的電話號碼是哪幾個數字呢,王峻天天給他打電話慢了一秒沒接王峻的電話就得被王峻追問半天,陳素哪兒會回電給王峻呢,手機被他們都帶進去了在密封的地下是沒有訊號的,問王峻公司的會計人員,他們也不清楚,這在陳素的意料之中,王峻乏味地除了和三個朋友來往外就只是他了,這一刻,陳素相信王峻哪一天從人間消失很多年也不會有人知道,七月末的天在陳素身邊刮的是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