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陳素放平,王峻皺著眉,劉鎮東小心翼翼看沙發上觸目驚心的血跡說:「我不是故意的,對不住了,我去找醫生來吧,」他跑了去找醫生了。
王峻也沒說什麼。
說話粗俗做事大咧的劉鎮東能成為他們的朋友就是他很講義氣,只是在嘴巴上帶難聽的,在他們這些個人中就只劉鎮東還帶點人味,所以劉鎮東每次招惹陳素不傷大雅的鬧著玩王峻就沒問過,那也是劉鎮東看得起陳素。而陳素最是敬重的那笑容可掬的高遠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坐了好幾次車陳素還沒反應過來,他一直怕的那輛黑色轎車就是高遠的車,當日要埋陳素的也就是微笑迎人的高遠。陳素真是不一般的以貌取人,劉鎮東也早就一再的提醒了陳素,陳素就是聽不懂,惹的劉鎮東每每看到陳素就撩他,最是喜歡看戴上無框眼鏡顯得特別精明強幹的陳素挑著眉斜著眼明明苦惱卻像是不屑一顧傲慢的樣子了。
陳素急火攻心暈了過去,雙手雙腳冰涼,身子更是全然的僵硬動彈不得,倒是腦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陳素耳邊傳來的是他們來來往往走來走去的雜音,心如明鏡的陳素全想的是後果,要見血和王峻拼命,陳素也不是沒發狠但是積威餘心怕實在做不到,他們的目無法紀的狂妄是陳素膽寒的,對陳素這樣的老百姓而言拼命見血就是坐大牢,自己安生了,可是家裡呢?那可是讓本份的陳家不能抬頭的事,心裡打算的也只一條路!就是自己走,一定得走的遠遠的,一輩子也不要再見到他們!
心下悲涼是不可言表的,要放棄十幾年的大學夢真正是讓陳素心如刀割,一生盡毀!但陳素念頭到此,心意已決,陳素本就是執拗的人,憑的就是百折不回的勁,以勤補拙的死記硬背的學習方式就可窺個性的執拗,平日裡雖是天性不問事,馬馬虎虎的過活,但認定了事卻就不會拐彎的硬做到底的,放棄自己一人的前程已是必然,這樣就是將來自己棄學失蹤父母也只是擔心和周邊的議論,陳家還有陳浩陳凱兩個兒子在,一定會出人頭地,不出幾年議論就會平緩下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比將來整個陳家人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好的多了,主意打定,心念更是堅定,這裡萬萬是不能再待了!
劉鎮東拖了小區的門診室的一個老醫生來,王峻已把陳素抱進臥室也處理了血跡,本來想要帶陳素去醫院的,只是吐血後的陳素本蒼黃如金的臉在一會兒後恢復了蒼白色,連呼吸也平穩了不少,這當口劉鎮東風風火火的拖了醫生來了。
號脈看診,這個小門診室的醫生還算專業,得出的結論並不出大家的理解的範疇外,算是心脈受損,總而言之就是受了刺激一時想不開,好在目前脈相平穩氣息和順沒大礙了,實在不放心就買點補品吃吃就沒事了,出乎意料的沒事,劉鎮東拖老醫生出去問:「他會不會有想不開的?真的不要緊吧?
老醫生看劉鎮東,劉鎮東干笑:「是我玩笑開過份了,害他氣的吐血暈過去,我是擔心他醒過來會不會想不開?」
醫生想了想搖搖頭:「不會,他的脈像雖弱卻也是平穩,沒有鬱積之像,倒是這人面相單薄不是豁達之相,還是不要刺激他的好。」
聽到醫生說陳素脈像平穩之意就是沒死志,劉鎮東也放心了,畢竟是他的話讓陳素吐出血來的,好好的人生生的黑紅的血從嘴裡湧出來真的很是嚇人的。
劉鎮東掏了好幾張的大票子算作上門的診金,那醫生也怕是見過世面的隨手接過順手塞口袋裡了,要了一張紙開了一副中藥方子讓去同仁堂抓藥,方子裡有一味名貴的藥,怕別的藥店以次充好,「這年頭中藥的原材料都不正規了,就那還算是原汁原味」,醫生交代了就走了。
王峻也聽到了,不無放心,看看陳素睡的很沉,想了想就出來了,宋威高遠是有事和王峻碰頭的,一進來三分鐘就遇到這事,他們也沒多少感覺,陳素吐血又不是他們逼的,倒是同情一點點,就只一點。各人各命,反正陳素是脫身不了的了,還是想開點好。
王峻要去買藥,高遠開車,他們在車上談,這邊是郊區,怎麼快,再來回也是要一小時的,本要劉鎮東留下,劉鎮東不想單獨留在那,劉鎮東算是怕了陳素了,如果陳素醒過來自己再順口說出什麼話來就不好了,劉鎮東對自己的嘴巴可也是把不住的,同樣想到這,王峻也沒再說,陳素還在昏迷中,以往的經驗,陳素是要睡上半天的,王峻搜走陳素的那串鑰匙把門反鎖了就和他們出去了,儘早回來就是了。
門合上的那一瞬,陳素張開了眼睛,眼睛有從未有過的亮。
眼鏡是找不到的了,抽屜裡有一副三月前被王峻壓壞了一條腿的眼鏡,用透明膠布卷一下就能戴,在適應了暈眩後,陳素找出了床邊抽屜裡的一直沒有機會用過的身份證和自己的存摺,存摺上有一千多元了,這是陳素有生以來最大的一份私有財產,這現在就是他的命根子,時間不等人,陳素只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一起出去買藥,藥店滿街都是,小區外五分鐘的路口就有一家大的藥店,陳素片刻都不敢耽擱的,脫了身上的衣服換了能見人的衣服快走,鑰匙被王峻搜走的聲音陳素聽到了,陳素穿自己的涼鞋找了塑膠衣袋裝上家裡買的那雙仿造的耐克,開啟鞋櫃的抽屜,那有第三付的備用鑰匙。
開了抽屜拿備用鑰匙的陳素的動作停滯了一秒,望著開著的抽屜裡堆積的錢,陳素再看看手中的大紅存摺,陳素身上一向沒現金的,跑出去還要到學校的校內支行取錢,以往的經驗,每次取錢多是花上半小時算是快的,陳素僅考慮了一秒就把小抽屜整個拉了下來把裡面的大票小票都倒進了衣袋子裡,沒時間磨蹭了,陳素把自己的存摺留下了,開啟門直往樓下跑,心裡只有離開這個地方,遠遠的永遠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