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點奇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旭似乎有些驚訝,他的手放在筆記本上,許久才將手移開。
白旭和顧珍珍打了個招呼,招呼封義言去了隔間。
他粗暴地抓起一把茉莉龍珠扔進茶壺裡面,然後給兩人各自倒了杯茶。
封義言接了過來,放在自己的面前:「所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看著你不對勁。」以前覺得他享受打擊抄襲者的過程,現在白旭的做法讓封義言覺得他已經把這件事當成一個任務——一個日常任務,每天更新一章,然後等著最後的完結,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管,更新完就下,似乎再多呆兩分鐘就會出什麼大事。
「我……」小茶壺其實放不進多少水,倒完兩個稍大一些的茶杯之後也就見底了,白旭又往裡面添了一些,「論壇上悠雅抄襲的事情你知道嗎?」
封義言看了他一眼:「嗯。」他這一聲應得十分艱難,語氣詞在喉嚨間滾了許久依舊沒能發出些微聲響,最後共振出的這個字帶著些許的沙啞,活像在沙漠中走了一整天的旅人,喉嚨疼痛得難以發聲似的。
「我……去聯絡了她。」
他在下了斜風細雨的號之後,特地登入了約戰的賬號,因為害怕筱筱雅在和斜風細雨聊過之後會關閉微博私信,他根本顧不上掉馬的風險,下了大號就用小號戳過去。
「我想著她以前也個受害者,如果可以,我想得到她舊文的授權。」然後就讓悠雅這個id在這場腥風血雨中消失就好了,承認抄襲,然後重頭再來。
經歷過抄襲的人,也必定會痛恨抄襲,如果有機會,她應該會渴望重新開始。
「但是她拒絕了我,給我講了她的過去。」她對那個抄襲自己的人痛恨到了極點,對同樣是作者卻包庇抄襲者的幾個人也恨到了極點。
筱筱雅封筆後第二年年初,曾經的大神再度深陷抄襲風波,這一次大神玩脫了,她抄了一位作家已出版的作品,對方擺明態度不放過抄襲者,於是將大神告上法庭,最後勝訴了。
不過受到前人的「我賠錢可以但是讓我承認抄襲就是不可能」的精神,大神也很硬氣,只賠錢,不承認抄襲,煽動讀者對作家進行攻擊,然而這樣的行為消耗了不少讀者的熱情,並且那段時間大神三次元裡頻頻出事,最終大神匆匆完結手上的坑,忙於三次元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筱筱雅所制定的報復計劃沒能開始,要報復的人就先離開了。
可是那時候她已經停不下來了,於是她告訴自己,沒有了罪魁禍首,但是協助罪魁禍首的人還在,她將目標轉向綠江的幾位粉紅身上,那些人都是曾經站在大神那邊,她們都應該得到報應。
悠雅:但是其實我知道,我只是回不了頭了,早在我這樣對自己說的時候,我就已經放棄自己了。
那個軟性子的姑娘沒能抗住抄襲的風浪,也沒能抵住抄襲的誘惑。
她後退得太早,又餡得太深。
悠雅:如果當年也有你這樣一個人那就太好了,其實我一直都在綠江,也在bs上圍觀了你的事情,那個,約戰,作為一個失敗的作者,我希望你不要步我後塵,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大號,但是還是建議你嘗試著寫寫自己所想的故事,它為你帶來的絕對比你才抄來的東西要多。
而後,悠雅就關閉了微博私信,無論他的大號還是小號,都聯絡不上她了。
bs上扒她的帖子翻了一頁又一頁,後來舉報中心終於做出判定,認定她抄襲,於是鎖了她的文。
然而她轉眼就開了另一個坑,把自己被鎖的文一字不落的搬到新坑上,慢悠悠地接著更新。
新文的文案上只有她宣戰似的一句話「你們告訴過我的,借鑑不是抄襲」。
她擺明了就算管理刪掉她的一篇文她肯定會再開一篇,囂張地告訴讀者,就算她這個id自殺了,她也能拿到無數id回來。
她已經變得瘋狂了。
白旭看著她,心裡似乎被凍成了冰,寒冷而難受。
再沒有什麼比身邊的人出現巨大變化來得讓人恐懼,那曾經是一個可愛而好學的女孩子,如今人們只會用「瘋子」形容她了。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轉回了大號上,減少了每天花在小號上的時間,然而當興趣變成個日常任務,似乎做這件事就變成了煎熬。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辦。」白旭無奈地說,「以前致力於讓抄襲者暴露在大家的視線裡面,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是看到她之後我擔心抄別人的東西會上癮,可是一旦這種事情變成了任務,之前的熱情就消失得一乾二淨了。」